第796章 真相与清算(一)(2/2)
一招未老,又是一招,直到她使完第三招的时候才有人反应过来,从灵魂深处发出恐怖而又尖锐的死命,没了命地向内堂跑,希望得到主人的庇护。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逃出甄道的手心?
她比仆役还要更快一步,三两下便将这些人全部砍翻在地。
此时一些听到尖叫声的仆役赶来查看情况,她顺势杀了过去,一路从前院砍到回廊,顺着回廊杀穿了中院,终于在正厅之中停住了脚步。
正厅之中挤满了人,护院武师们手持刀剑紧张地聚在一起,将一位老夫人护在最后。
老夫人姿容华贵,虽然神色恐惧,依旧喝问:“你是何人?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青天白日之下你敢在这里行凶?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何不问问自已,我为何会在此大开杀戒?”老夫人熟悉的声音响起,甄道甩去手上的鲜血,抬起面甲,眼中满是懊恼,“我杀过无数人,无数认识与不认识的人,只因他们都该死。但是这一次,为何会是您?母亲……”
“怎……怎么会这样……”张氏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惊呼,“道儿,你为何要这般?”
“您问我?您何不问问您自已?”
“我?我做错了何事?”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张氏有些崩溃,推开武师走上前来喝问,“你既然不知道,为何做出如此行径!”
甄道只用了一句话便堵住了自已母亲:“阿姊让的!”
“姜儿……”张氏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惶恐,下意识后退半步。
甄道双眼骤然瞪大,难以相信自已看到的一切。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已将这里闹了个天翻地覆,提起了大姐后,母亲的表现不是不解,而是心虚想逃。
“你们做了什么!”甄道大怒,咆哮道,“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大姐为我们遮风挡雨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安分一些?你还有什么没有得到!”
“权力。”甄姜的声音传来。
她的身姿笔挺,步伐不疾不徐,极为稳健,根本不在乎一地残肢断臂,仿佛她走过的地方便应该是道路,那些断肢应该为她让路一般,如若不让,她也不介意踩踏过去、旁若无物地踩踏过去。
她的脚下也确实形成了一条路,长长的裙摆沾染了被鲜血浸染的泥浆,开辟出一条笔直而又猩红的道路,身旁的侍女只是静默地看着,不敢有丝毫上前服侍的想法。
“权力,终究是这世上最有诱惑力的东西,但你知不知道,权力也会使人疯狂。”甄姜走到妹妹身边,看向张氏,沉声说,“母亲,我记得当初弋第一次教我如何行商时你也在场,你还记得在我恳求了许久之后,他教我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姜儿,娘错了……不不不,王后,娘真的知道错了……”
“不了解的东西,不要轻易染指。”甄姜根本不理会张氏的求饶,自顾自说,“起初我以为这是一句废话,慢慢却我发现,那些如同废话一般的道理才是最有用的。
我不是不允许你试图去掌握权力,但是母亲,你了解什么是权力吗?
权力能让你拥有左右他人生死、肆意妄为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人痴迷,你在尝试过后便无法自拔,对吗?
这便是你想象中的权力吧?
你是对的。不过你要清楚,只有你手中的权力才是你真正拥有的权力,你假借来的权力什么也不是。”
说罢,她招了招手,几名仆从走了过来。
“你不认识他们吧?没关系,你其实是认识他们的。张嘴。”甄姜下令,几名仆役张开了里面没有舌头的嘴,她看向张氏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我一直不知道你有这种爱好,养士确实是古已有之。可是母亲,你为什么要替我养士呢?还养了这么多死士。
一千!你知道我见到他们时心中有多么惊讶吗?你知道当我得知他们是王后豢养时心中有多么无奈吗?你知道他们以为自已是什么人吗?
他们以为自已是弋的死士;
他们心中满腔报国热血,不惜伤害自已也要报效他们的君主;
他们宁愿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完成君主下达的命令。
然而,他们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去刺杀君主的儿子!
他们不知道自已要杀死的是谁,但他们依旧拼尽一切试图完成这个任务。
你却知道他们要杀的是谁,为了杀死你的外孙,你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姜……姜儿……王后……殿下,我……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你还想狡辩什么?难道你我之间也要证据确凿吗?”
“你……你……我……你还年轻啊,你还可以再生。”张氏终于扛不住女儿的压力,声音恳求中带着不甘,“你贵为王后,我们家乃是最正统的外戚。历朝历代,外戚都是辅佐君王的左膀右臂,殿下不用我们也就罢了,怎么能连一点权力都不分给我们?他有那么多军队,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们一些?我们对他没有助力吗?没有我们家,他哪来的这么大一片基业?能不能出幽州都是另一回事。”
嘭。
一柄斩马剑贴着张氏的发丝飞了过去,洞穿数名武士,钉在了墙面上。
“娘……你疯了吗?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甄道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她不知该如何描述那种情绪到底是什么,但情绪却牵动着她的嘴唇都在颤抖,“你凭什么要军权啊?你想给谁要军权啊?甄俨吗?你问过他没有?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做什么呀——
就这一句话,你要死、我要死、阿姊要死、奉孝要死、连郭奕都要死!除了王镇,所有和甄家有关系的人都要死,你就这么想害死我们吗?郭奕只是个孩子呀,他才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连外面的世界都没看过,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害死他呀!”
“你住口!”张氏被质问得恼怒起来,喝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粗鄙武夫一般,哪有一点大家之风?当初我就不应该放任你走、不该放任你们走!父母之命都敢忤逆,跟着他,你们得了什么好?只知道从家中向外般,从不知家中困难,若不是我在,这个家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