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迷雾重重(十二)(1/2)
好事与坏事并不难界定,因为好与坏这两个定语在一般人眼中有着一条名为道德的分界线将两者明确地区分开。
但是,在并不那么一般的人眼中,好与坏就不是一个定语了,它们已不再重要,反而被定义的“事”才是他们眼中的关键。
什么是好事?
什么是坏事?
灭门是好事还是坏事?
刘悦给出的答案很简单,被袁耀看见的是一件好事,而从袁耀嘴里说出来则糟糕透顶。
“袁公子,并非你所想啊!”刘悦急忙辩解,“这位寺正只是想了解一些案情,我只是与那家有些商业关系而已。”
“是吗?那你们继续吧。”袁耀的脸色阴冷下来,话语变得毫无波动,“今日来得不巧,既然刘兄有事,我便不打扰了。”
“袁公子,袁公子!您听我解释啊……”刘悦抢先一步堵住去路,声音中带着祈求,“我只是收了那些人家一些珠玉,连商业往来都算不上,只是见他货好买了一些。来人,来人!将他给我赶出去,坏我大事!”
他是真的急了,竟派人想要将姜泽驱赶走。
“刘兄还是不要如此吧。我阿姊是夫人,当着我的面如此对朝廷官员,倒显得我仗势欺人了。”
“不不不,这如何与袁公子有关系?都是我的想法,我的想法。”
“都是刘兄的想法吗?”袁耀看向了一众名士。
这群名士哪还有一分傲骨?一个个极尽谄媚,点头逢迎。
“既然如此……”袁耀看向了姜泽,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声音轻佻,“正巧今日前来拜访没带什么礼物,不如我便在此做主,来断一断此事是否公正。姜寺正是吧?你若问了一些刘兄不好回答的问题,我可是要告到寺卿那里的。”
“袁老爷拿满寺卿压本官?”姜泽对袁耀傲慢的态度十分不满,眼神一路跟随袁耀来到主位,见袁耀坐下后才说,“袁老爷莫忘了……”
“我忘没忘什么用不着姜寺正提醒,今日刘兄设宴,定要宾客尽欢,你早些问完,早些了事。我还用不着一个寺正来提醒我。”袁耀说罢,拿起酒杯饮了一口,又在桌案上挑拣了一番,赞叹,“刘兄家好酒好宴,甚得我意。”
“哼。”姜泽不想理会袁耀,见刘悦想开口,立即喝问,“刘老爷,能说说你是如何与姜家认识的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有些珠玉生意往来。”
“具体一些呢?何时,在何处认识的?”
“不记得了。我整日事务繁忙,哪里记得这些琐事?”
“如此说来,刘老爷与姜家人相识许久了?”
“我可没说。”刘悦赶紧否认,“两三年?一两年?三四年?大约是这么个时间。”
“一年还是四年?”
“我怎么知道?都是账房与他们联系,你去问账房吧。”刘悦很是不耐烦,招了招手,“来人,带姜寺正去账房。”
“且慢!刘老爷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好货难求吗?既然难求,怎么会如此随意?”
“我……”
“刘兄有什么好货?”袁耀忽然来了兴致,“不如拿出来与我瞧瞧?不瞒刘兄说,小弟十分喜爱珠玉。”
“好好好。既然袁公子想要赏宝,我自然不能怠慢。”刘悦干脆不理姜泽,转头吩咐仆役,“快去,将我书房架上的那些东西都拿过来,让袁公子好好品评一番。”
一时间,姜泽仿佛不存在一般,一众人开始吹嘘在什么地方见过什么宝物,又是作诗、又是作歌,没人理会站在一旁的姜泽。
委屈吗?
其实也没多么委屈,至少在姜泽看来是如此。
在大汉朝时做官的必要条件就是要有名,若没有名气,即便有才能,威望也压不住所管辖的百姓,名望是为官的重中之重。
当然,那些有名的饱学之士都会收到朝廷征募的公函,至于那些没有才能还想做官的,只有靠特立独行博取一些名望,希望朝廷哪一天会看上他们,征他们做个郎官,再靠着家财或者谄媚候补成为一名官员。
姜泽看眼前这些人只觉得可笑,王弋治下已不是汉朝了,靠特立独行是得不到举荐的,可这些人非但不觉得是自已无能,反而认为是表现得不够,没有引起朝廷足够的重视。
于是乎越做越错、越错越做,在歧路上一骑绝尘,丝毫不知悔改。
对于这些无知的人,若非必要,搭话都是浪费他的情感。
他也不在意受到冷落,冷眼旁观着一切,不多时,仆役们便端来一件件珍宝摆在袁耀面前,刘悦则仔细地向袁耀介绍着。
名士们在时会品评两句。
可等到刘悦介绍到一大九小的一盘珍珠时,袁耀忽然问道:“此物莫不是从那家人手中得来?”
“呃……”刘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没明白袁耀是在帮他,还是在坑他,愣了许久才犹豫着说,“确实如此……两年前姜家要出手此物,刚好被我得知,便抢先一步买了过来。”
“不得了,不得了。”袁耀摇头赞叹,“我袁氏根基在豫州,豫州距离海边不算远,也没见过如此圆润规则的珠子。如此光泽明亮,怕不是可以深夜生辉吧?”
“袁老爷所说不错,此物确实可称得上夜明。”姜泽忽然应了一声,无视他人眼神,大步走上前说道,“产珠之地分东南两处,东海水冷,蕖蚌生长缓慢,所产之珠略小却光泽浑厚,此物若是东海之珠,深夜可映月华,便是夜明珠。南珠比之东珠品质略差,却也是极品中的极品,不过这么大的,恐怕只有鲛珠才能夜明。”
“没想到姜寺正深谙此道啊!”袁耀很是欣喜,追问,“那这个是不是夜明珠?”
“本官不知,不过本官倒是在大海中见过鲛珠。”
“哦?那是何种情景?”
“深海幽黑、日光难入。入眼既幽深一片,置身其中,难辨方向。若忽见一隅有毫光显现,那便是鲛珠所在,万万不可前往。鲛珠珍贵在于其藏匿于幽深处,周遭有鲛鲨守护,择人而噬,极其凶残,非经验丰富者,有去无回。即便杀死鲛鲨,鲛珠亦难取得,诞其之蚌庞大无比,稍有不慎便被吞入其中,慢上半分便会被夹断手足,一颗鲛珠不知要赔上多少水民性命。”
“哈哈哈……那岂不是绝世奇珍?”袁耀没心没肺地大笑两句,问道,“刘兄,你是珠玉行家,此物可是鲛珠?”
刘悦不曾想姜泽忽然横插一脚,看了看他,没有回答,脸色却黑如锅底。
这问题他就没办法回答,若说不是,那就是糊弄袁耀。
可若说是吧……按理来说鲛珠连王弋都没资格拥有佩戴,他手里的是如何得来?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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