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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肇祖,玛法,统绪,阿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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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时期,没有司空的职位。这是上古三代的时候,才有的职务,十分久远。最早,这个职位是舜帝开始设置的,而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司空就是大禹一这是个管土木、施工的官。

城旦则是一种刑罚。在秦汉律法里,专门有「城旦舂」这个等级。男人被判处这个级别的刑罚,就要早上起来筑城,因此叫「城旦」:妇人被判处这个级别的刑罚,不参与外出劳动作为惩罚,而是春米。因此有这个合称。犯了刑罚的人,会被司法部门交给司空,由他来指挥施工,从事土木工作。

所以,虽然司空听起来好像还是在夸人,但「司空城旦书」这个说法,指的应该就是对各种小罪进行惩处,以及对轻罪罪犯的劳役进行管理的各种文件案牍。窦太后的意思是,儒家的经典也一样不能治国平天下,虽然话说得很大,但其实也不过是盯著各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天天关注各种细枝末节罢了。

后人总结这句话的意思,概括说,就是「道家以儒法为急,比之于律令也」。大意是说,道家认为儒家的治国之法,和刀笔吏手里的律令差不多,除了各种各样的细碎规矩之外、没有更为有价值的思想。

虽然没有辕固生说的话那么隐晦,但她能听懂,而且能针对对方的攻击点,进行针锋相对地反驳,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大部分高层人士的文化水平,其实都是《春秋》里齐国庆封那种一当著他的面唱《相鼠》,直白地说出「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这种话,他都听不懂,甚至感觉很乐这个水平的————

不过,可能是因为听得懂,所以窦太后十分气愤,让辕固生进入围圈,去杀野猪。景帝知道太后发怒了,而辕固直言并无罪过,就借给他锋利的兵器。辕固生下到兽圈内,一击正中野猪心脏。只一刺,野猪便应手倒地。

按《史记》记载,汉武帝初年的时候,辕固生就已经九十多岁了。计算一下的话,虽然整个事件里,辕固生都是一幅愣头青的样子,但一刀击杀野猪的时候,他起码得八十岁上下了。汉景帝也不可能给他个长矛大戟什么的,不知道怎么做到用短兵器一击就命中野猪心脏的————

得知这件事,窦太后直接沉默了。之后,也没有继续追究,事情算是不了了之。汉景帝赶紧把他外放,去给清河王当太傅去了。

汉景帝、汉武帝父子,都曾经扶持儒生,其中的目的,除了学说本身的价值,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黄老学派和窦太后关系密切。在当时,窦太后权势滔天,十分强势,因此,景帝、武帝都急需有人帮他们对抗窦太后的权威。而战斗力和战斗欲望都十分突出的汉儒,正好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所以,汉景帝才会频繁出场,辕固生为了跟人吵架说了「马肝」,就赶紧制止;得罪了太后,也是他来打圆场糊弄过去。不过,一直到汉武帝时期,皇帝和儒家都被窦太后牢牢压制,几次反击都以失败告终。直到窦太后寿终正寝之后,才开始新的时代。

而这段历史,不仅是大一统政权初建时期,朝堂上经典的、不同治国理论流派之间的交锋,也给后人留下了众多话题。其中一些,甚至自始至终,都没能得到解决。

汉高祖的例子,对于明太祖来说是一样的。在解决方式上,两个朝代倒是有所不同。

汉朝直接不承认秦朝是正统,称之为「暴秦」,而对反秦武装,尤其是带头举义的陈胜,持肯定态度。刘邦亲自下令,确认陈胜的「王」身份,追认谥号,并且划拨三十户人家,世代守墓祭祀。他的思路主要是,秦朝残暴,没有得到过天命,因此他的反抗理所应当。

而明朝则选择承认元朝,反而否认和批判反元的红巾军。朱元璋在文书里,一边把刘福通称为「红巾妖人」,一边坚持称呼他为「刘太保」,就是不直呼其名,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思路不是论证元朝做的对不对,而是要证明,自己只是普通百姓,从未当过官,因此没有对大元效忠的义务;而且,自己也不是有意造反,只是天命主动让他上,实在是害苦了自己啊。

郭康对此评价说,从这个角度看,明太祖确实不如汉高祖思路清晰、心思豁达啊。秦朝虽然一直被人喷,但再怎么说,人家统一天下,也比大元的形象更正面吧。不知道这是怕什么呢?

在他看来,解决「马肝」问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别说家天下的时代了,就算罗马共和国时期那样,没有一个固定的君主,元老院也做不到稳定统治。几百年间,在平民的压力下,选拔元老的法令都改了好几次,元老们都换了好几茬了。又想要论证自己得天下合理,又要论证其他人得天下不合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再说,就算论证得很好,结果又能怎么样呢?自古以来,那些造反的百姓,乃至带头的有组织能力和学识的基层人士,有几个是单纯因为朝廷没有合法性就反了?当年司马氏取代曹氏,搞得像是抽象表演一般,十分难看,但因为曹氏对于基层军官和士兵过于狠毒,而司马氏手下反而轻一些,因此大部分人都熟视无睹,并没有反对他们篡位的动力。

而司马氏这种得国的方式,都只有地方大员看不下去而武装反抗,没听说百姓去造反的。

大明得天下,难道还不如司马氏正经么?

相反,拿著大明律,给他们诵读,说「现在合法性属于大明,所以按照律令,你们都不准造反」,难道他们就直接散伙回家了?

而且,大明的这个思路,还有个更大的危险。朱元璋一直在论述,说自己和大元关系疏离,没有怎么受过恩惠,因此更有起兵的理由。那么,如果一个和大明关系更疏离、甚至处于外藩的人造反呢?

郭康提醒说,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的。朱元璋还得感恩大元,但如果有个外族,直接否认自己是中国人,因此没有对大明效忠的义务,那么,按照明朝这个神奇的合法性论述逻辑,就会发现这个外族,比朱元璋自己还有起兵的合理性了。

到时候,人家圆上了这个漏洞,甚至还可以故意借此说,自己从未受过大明的恩惠,连道德压力都没有了一—这下好了,感情这个外族的叙事,才是完全体的大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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