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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红汤阳春面(二十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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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骂那些宗室中人有眼无珠不识货么?”无名医瞥了眼‘瞎子’,显然听出了其言外之意,“他们转头去捧这个原本被他们当成傀儡的放羊汉便能解决如今的困局?”

“既是小道中人,便不说那是非对错。”‘瞎子’说道,“他们这群所谓的‘富贵闲人’何以会遇到这些麻烦的?”

“国库空虚,他们的库房却是如此的丰盈。银钱总账就那么多,一方空了,一方丰盈,那银钱是自哪里来的还用说么?”无名医吃着手里的茶,说道。

“国库……又是谁的国库?”‘瞎子’睁眼瞥了无名医一眼,说道,“是陛下的,是大荣的,是从景帝手里得来的。”

“陛下,大荣以及景帝被推倒之后,这账……其实就已经翻篇了。这个道理其实同‘一朝天子一朝臣’,同‘改朝换代’没什么两样。”‘瞎子’一点不介意的说着这些往日里并不能直说的话,“当然,便是换了个天子,他们这群尸位素餐,素日里又没少做恶的硕鼠依旧会被拉出来的。毕竟这群人也没比旁人强多少,先前何以能得这旁人几十世也未必能享受尽的好处?不外乎有这把伞的庇荫罢了!眼下大荣、景帝、陛下没了,这把伞被人拔了,众人自是要求个公道的。”

“可眼下这把伞还在时便已想要解决这群硕鼠了,因为他们啃到伞自己身上去了。”无名医说到这里,眉忽地一挑,瞥向‘瞎子’,“这般说来,这群宗室中人不是早已走入了死胡同了?”

新天子想杀他们,旧伞也同样想杀他们,普天之下,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

“是啊!”‘瞎子’笑着点头,说道,“已入死地了!他们要绝处逢生其实不是似如今这般上蹿下跳的去解决伞的问题,试图让自己成为那把伞。因为,他们连富贵闲人都当不好,如何当的好那把伞?即便狗屎运再多,当真成了那把伞,也是一把风刮便倒的伞!”

“一个人总当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知的,于他们而言,克制自己的欲望,做个不惹麻烦的富贵闲人已是顶天了。所以他们要寻求的活路,只有重新做回众人眼里那个不惹麻烦的富贵闲人。”‘瞎子’说道,“可他们先前也是富贵闲人,却惹出了一堆的孽债,你道这账该怎么平?”

“重新换本新的账本,重新开始做那个富贵闲人。”无名医掀了掀眼皮,说道,“老账本上孽债太多,已入死地了,自只有重新来了。”

“要重新来自是需要换个账本,且要让那新账本也允许他们如此做来,我问你,若是你,会如何做?”‘瞎子’笑道。

“转手捧起宫里那个放羊汉,立那‘从龙之功’,且还得是通过明路的方式立的从龙之功,待到当真成了之后,同一众从龙之功的功臣一道,白纸一张的等待新陛下的封赏。”无名医说道,“库房里那些旧有的东西要全部拿出来,一则‘从龙之功’的过程难免要用钱,那被他们瞧不起的女流之辈如独孤伽罗之流都能做到一抬手百万明珠赐名将,该出钱时绝对不能小气,毕竟真本事他们是没有的,有的也只有库房里那点东西了;二则他前头有旧账,未免旁的没有旧账的从龙功臣心里有想法,闹出不愉快来,他们最好自己‘懂事些’,自己主动‘懂事’同往后被旁人教‘懂事’其中的意味自是不同的。”

“既要当‘从龙之功’的功臣,最好不要再当曾经孽债缠身的宗室中人,毕竟他库房里的那些银钱身上是绑着孽债的,那些有孽债的银钱如同沾了血一般,你若不尽数舍弃,千金散尽,哪怕藏下一枚,那孽债都会随着那沾血的银钱一并存在着的。”‘瞎子’说道,“其实至此……也只算是小道的平账法子。若只是个富贵闲人,身上没有什么孽债,那千金散尽,后续有隐忧的可能不大。若是身上有孽债,即便这般做,后续还是有隐忧出现的。毕竟那做过的孽债孽果一直在的,诚如世间很多人说的那般,看‘运气’吧,看仇家会不会对这新的‘从龙之功’的功臣惧怕了,若是害怕了,不上门寻仇还好,若是不怕,照旧会上门的。”

无名医掀起眼皮,说道:“果真还是小道的平账法子!一股子‘小道’味儿,让人赌‘运气’!”他说道,“可……十赌九输的。”

“还是有一成胜算的,”‘瞎子’笑道,“就似那刘家村的大善人同村民、乡绅的对弈中,这些年一直牢牢占据着那一成胜算的位置一般。”

“可我记得他还是散尽家财了。”爱看话本的无名医当然已经听说了长安城里前些时日发生的事。

“占了那么多年一成的胜算其实本已是一件极其稀罕之事了。”‘瞎子’笑着说道,“真将这看作一场赌局的话,这大善人能占那么多年一成的胜算其实就是那赌场的庄家,在出老千呢!”

“要不,遇到更厉害的庄家怎会认怂认的那么快?”‘瞎子’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说道,“他实在太清楚里头的门道了。小道之上,‘运气’之事不可琢磨的。”

“我听懂了,那宗室中人便是有眼光,这结局多半也是要赌‘运气’的,所以,比起那有眼无珠的必死结局,他们能活也是多了份小道之上的‘运气’罢了。”无名医说道,“就没有更好的结局吗?真要赌‘运气’,不能去大道上赌‘运气’吗?”

“他们有孽债啊,孽债不平如何进大道?”‘瞎子’反问无名医。

无名医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吃了口茶,默默道:“那群人这般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好命,也不知究竟是如何走到如今这番地步的。”

‘瞎子’想了想,说道:“其实这群人即便做出弥补同悔过的行为也只是因为害怕,若没有那‘报应’,他们不会去弥补同悔过的,一旦见到‘报应’了,就去弥补同悔过了,你说这是悔过了,知错了,还是害怕了?”

“就似那做恶的妖魔要被收伏了便开始下跪忏悔,你说究竟是真心忏悔,还是害怕?”‘瞎子’说道,“忏悔的人其实还是先前那个人,从来没变过,只是头上多了个箍儿罢了!”

“既还是原先那个孽债缠身的人,还在小道上也不奇怪啊!”‘瞎子’睁眼,看向若有所思的无名医,“这等因害怕而改变之人是很难从小道回到大道上来的,因为这害怕难以持续,悔过与知错也难以持续,即便强行将其拉回大道,走着走着,他又进小道了。”

“你是说骊山那个么?”无名医说道,“他的位子让他头顶没有那悬于头顶的刀剑,其上空空如也,不就等同削去了一切让他悔过的机会?这世道上没有能让他悔过的人和事,自是不到真正惶惶害怕之时,很难回头的。”

“且这惶惶害怕还不能只是一时的惶惶害怕,危机解除了,不再害怕了,他头上还是空空如也,”‘瞎子’说道,“还是原来那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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