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5 章 第 505 章:“我又不跟南宫岁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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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魁的临时据点设在靠近燕国六州的边界,这片村庄里住着的都是玄魁的人。
夜里村庄内灯火通明。并排的三座房屋里都是炼制兰毒的器具,泛黑的烟火气息往外飘扬。
身穿金色长裙的女人从屋内走出,手里拿着透明的玻璃瓶摇晃:“这是最终成品了吗?”
青葵瞥眼往身后的男人扫去。
年秋雁还在屋内,他慢条斯理地将披在身上的白色衣袍脱下,衣上沾染了兰毒的气息,闻着醉人。
他将衣服扔进门口的铁桶里,铁桶内窜起火苗,将衣物焚烧殆尽,也将残留在衣上的兰毒烧毁。
“季家的药方跟我们的兰毒融合,呈现的效果就是你想要的。”
年秋雁依旧站在门内,隔着屋外的夜灯望向青葵,神色平静道:“天亮之后,最后一批货也就完成了。”
青葵转过身来,目光略带深意地打量年秋雁。
“我本以为你会继续逃跑,没想到你能待这么久。”
青葵嘲笑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以为自己还能跟那些人回到从前吗?”
年秋雁眉心微蹙:“我答应你回来做事,你也答应过我不再针对依依他们。”
“年秋雁,你也就只能骗骗自己了。”青葵说,“就算我不用孔依依威胁你,你也会回来,因为你无处可去。”
年秋雁安静片刻,没有回话,而是转身回了屋中,将自己浸入那有毒的香味里。
“小姐,人已经带回来了。”
青葵听到下属的汇报,往正中间的小院走去。
袁锡在屋内蒙着脸,低头检查案台上放着的一盏盏小碗,碗中盛着金色的药水,蕴藏着浓郁的行气。
他瞥见年秋雁回来的身影,招手示意:“这些量够用吗?”
“投入六州的量足够了。”年秋雁来到他身边说,“如果这次的计划成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产出更多。”
袁锡又转身看身后的案台,上边摆放着三颗晶莹剔透的水球。
水球约有成人拳头大小,瞧着却像是易碎品,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裂开。
年秋雁说:“等时间到了,将它们装进药球里给我带去六州。”
“你也要去六州?”袁锡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不是要去找孔依依?”
年秋雁听完,竟笑了起来:“去找依依送死吗?”“说得也是……孔依依说不定会一剑杀了你,但也可能不会,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袁锡以目光点了点他的神木签:“你自己占卜一下啊。”
年秋雁却摇摇头。
自从他选择重新回到玄魁,就再也没有用过方技家的力量。
袁锡见他真不愿意占卜,轻轻啧了声,聊起别的:“你记得南宫岁吧,不对,她现在叫虞岁,前段时间长孙院长占卜灭世者……她这事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年秋雁捣药的动作顿住,眉头重新皱起。
他忘不了当时看见天幕中传来灭世者的信息,指向虞岁时的震惊。
“我宁愿相信小姐是灭世者,都不相信是虞岁,你看她像是那种人吗?就一倒霉孩子啊。”袁锡感叹道。
年秋雁:“……”
他想起虞岁在太乙做的那些事,也挺符合灭世者这种恐怖形象。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虞岁会来找小姐,她们之间可是有着杀母之仇——”
年秋雁说:“那也是青葵去找虞岁吧。”
袁锡扭头看过来小声说:“小姐主动去找她报仇,跟你去找孔依依有什么区别?”
年秋雁听笑了。
“虞岁这会应该也没空管小姐和南宫家吧,梅良玉死在太乙,她——”
“你说什么?”年秋雁震惊抬头,“梅梅怎么了?”
他一直都在屋里炼制兰毒,研究季家的药方和兰毒融合,与外界脱节。
也就方技家占卜那天才出来看了一眼天上的预言。
年秋雁因为虞岁灭世者的身份,还暗自加快了研究速度,一个多月过去,今晚才刚打开门,宣布成功。
“梅良玉死了。”袁锡被他吓一跳,举着双手说,“就在占卜灭世者那天,听说是因为水舟争夺千机之心才死的,虞岁因此在太乙放了异火,制造了第二个异火爆发圈,她自己也生死未卜。”
年秋雁听得怔住,不敢相信。
他捧着药罐放在桌上,双手抓着桌沿垂下头去,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温和淡然的眸子里却写满了震惊。
袁锡这才反应过来他什么都不知道,想想也对,年秋雁在这屋子里呆了一年多,外边发生了什么他听都没听说。
可就算年秋雁当时知道了也没有用,他赶去太乙又能做什么?
“你确定吗?”
年秋雁低声问道。
话里仍旧不愿相信梅良玉就这样死了。
“我知道的是这样。”袁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占卜一下就知道真假了。”
年秋雁怀疑袁锡是想要他重拾方技家的力量,所以才编造梅良玉的死讯来试探他。
他垂眸看仍旧系在腰上的神木签,曾经光滑的签面已经变得满是裂痕,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力量的攻击。
年秋雁伸出手,望着自己苍白的手掌,他的力量所剩无几。
最后该做些什么?
从与孔依依决裂后,他就知道,自己只能走该走的路。
一切都如他所料,哪怕他用神木签占卜过千百次,也没有改变。
年秋雁望着案台上的金色药水,那些是针对燕国六州的致命武器。
他迫切地想要结束这一切了。
*
唐家姐弟将古竣带了回来,也将他要放走钟离雀的事情告诉了青葵。
屋内陈设简单,主位只有一张木椅。唐家姐弟左右分开站,古竣低着头沉默不语地站在中间。
青葵进来后,随手就将装着药水的瓶子递给古竣:“喝吧。”
古竣眼眸动了动,盯着她手里的瓶子瞧。
“你不是要带钟离雀回来吗?”青葵笑着问他,“人呢?”
古竣抿唇,眼眸无关,话里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如今随你处置。”
“处置?”
青葵握着药瓶的力道加重,瓶中的金色的药水随之晃荡。
她盯着古竣的目光变得冰冷。
这屋子里的人,包括另一个屋子里的年秋雁和袁锡,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相处的时间,难道不比他跟钟离雀相处的时间长?
“你喜欢钟离雀,我成全你。等钟离辞死了,六州所有人都变成药人,到时候钟离雀也是药人,她永远都离不开你。”
青葵似笑非笑地望着古竣:“这是年秋雁研制出的新兰毒,融合了季家药人的配方,只需要一滴,就可以污染六州战士的光核,让他们失去自我的神智,变得和机关家的灵傀一样,任人驱使。”
“青阳陛下同意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将利用它帮青阳结束六州的战事,拿下燕国。”
青葵将手中的瓶子贴近古竣:“从今以后,它不再是毒,而是药,所以我为它取名兰药。”
青阳陛下允许他们使用兰药攻下燕国六州,让六州的战士成为毫无自我认知的药人傀儡。古竣实在是不敢相信:“六州还有不少青龙军在,你若是用兰药攻击六州,那他们——”
“青龙军成为药人,不是正好吗?”
青葵冷笑一声:“兰药对圣者无用,圣者以下无一幸免。”
“你要是担心钟离雀,那就祈祷她在兰药降临六州大地时,她能突然破境成圣,她私下偷学九流术,我正好看看她学了些什么花样。”
“古竣,念在以往的情分上,你自己喝,还是我动手?”
当古竣打算带走钟离雀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
他眸光微颤,缓缓伸出手接过青葵递来的药瓶。
青葵对年秋雁和古竣都失望至极。
一个个为了女人失去理智,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背叛她。
青葵冷眼看着古竣喝下兰药,他的光核蒙上一层水淋淋的丝网,这些金色的丝线往外蔓延,侵占他的神魂气海,骨骼血液,叫他脱胎换骨:
男人转眼间生长出青黑的獠牙,细长的牛尾,锐利的鹰爪;皮肤爆开长出鳞片,在痛苦的闷叫中失去意识,伏倒在地上的人再次睁开眼时,是泛着青黑色的冰冷眼瞳。
这份蜕变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
青葵通过古竣,已然看见整个六州的战士和钟离家的青龙军变作药人的瞬间。
那将是无比震撼的一幕,天地间最奇妙的变化,也是她为青阳做出的巨大贡献。
她将以此洗刷从前的耻辱瞬间,向父亲证明,她才是应该站在光明之下的那个人。
青葵望着“进化”的古竣,笑意璀璨,十分满意。
“将需要用到的圣石准备好,明天一早前往六州。”她宣布道。
唐家姐弟领命,出去办事。
青葵坐在屋中看着一言不发的古竣,她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物件,伸手摸了摸他脸上青黑色的鳞片,像是鱼鳞,又像是蛇鳞,冰冷顺滑。
“这样你也变听话了。”
青葵低喃道。
外边一道身影如急风掠进屋中,眨眼出现在青葵身边,带来的劲风撩起她的衣发,险些将放在桌上的药瓶掀飞。
纪景澄单手接住药瓶,对青葵说:“这屋里怎么有股苦死人的气味?”
青葵抬首看他,眼角轻抽,对风风火火而来的纪景澄感到几分头疼。
“……是兰药的气味,你把瓶子放好,别让它洒了,一滴兰药都无比珍贵。”
纪景澄哼哼笑着将药瓶放好:“我今晚收到丰羽的消息,他问你是不是抓到卫仁了?”
*
“你不问我差点都忘记了,那小子还被困在九寒霜阵里。”青葵冷笑一声,“他身边跟着燕满风的徒弟,养得农家虫兽倒是不少,一个接一个跟杀不完一样,干脆就把他们困在阵里,等他们的虫兽死完了再拎出来。”
纪景澄问:“这么麻烦,直接用你的新兰毒把他们弄成药人不就好了吗?”
“是兰药。”青葵重复道。
“好吧。”纪景澄耸肩,他才不管这玩意叫什么名字,反正都一样的有毒。
青葵解释道:“因为解除不战誓约,需要用到王室的血,如果将卫仁变成药人,我怕他的血就没用了。”
解除誓约只说要活血,倒是没提别的要求,但就怕万一,最后关头了,青葵也不敢冒险。
纪景澄又道:“九寒霜阵在哪?我过去守着,等他们过来。”
“姜丰羽要过来?”青葵轻轻扬眉,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之前说他和顾乾去了太乙,他们去太乙做什么?”
纪景澄挠挠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跟你说了你可别生气。”
他偷瞄青葵的反应,后者眉头紧皱,等着他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
“他们去太乙找虞岁合作。”
话音刚落,青葵就气笑了:“找谁合作?”
纪景澄就知道她肯定会生气,接着又道:“水舟的圣者有些麻烦,他们想借助灭世者的力量来凑齐碎片,这不……”
“灭世者那么多,就一定要跟那个贱人合作吗?”
青葵脑瓜子嗡嗡响,气得心脏疼。
“他们也只是想加快速度,跟灭世者合作确实是最快的办法,这会已经拿回燕国的碎片了。”
纪景澄劝道:“你消消气,等拿回水舟手里的碎片,她就没用了,到时候要杀要剐——”
“她怎么会答应跟顾乾合作?”青葵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向她许诺了什么?”
纪景澄叹了声:“她想复活梅良玉。”
“……”
这一个个的,不是为了女人就是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失去理智。
纪景澄说:“丰羽说她可以精准控制异火的力度,虽然说有反噬,但比速度,肯定是异火更快,所以你先忍一忍……”
“凭什么要我忍?”青葵怒从心起,“我这么多年忍得还不够?我的家人我要的一切都是她的!”
纪景澄暗自叫遭,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把人惹恼了,他赶忙举起双手表示抱歉。
青葵想起得知素夫人死讯的时候,她心里泛起滔天恨意。
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她杀了母亲。
母亲要死也该死在我手里。
为什么她总是要跟我抢?
“好好好,我们不说这个,不要为了别的人而……”纪景澄凑过去轻拍她的后背安抚要她消消气,被青葵抬手挥开,“滚,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好嘞!”
纪景澄麻溜地滚出去了。
等青葵情绪平复下来,才叫他回来重新问道:“南宫岁想要塑金身来帮她救梅良玉,那梅良玉现在是什么状态?究竟死了没有?”
两人坐在屋檐下,中间的小桌案放着两杯热茶和一盘糕点。
“这事呢,首先得明白方技家的神木签,会出现超级灵的气运瞬间,让你避开致命的祸端。”
纪景澄兴高采烈地跟她讲解,青葵却木着脸看他,仿佛在问我会不清楚方技家的神木签偶尔出现的神木庇佑吗?
“再说梅良玉的神机术天地同调,他以前肯定见过方技家的神木种子,还对神木种子用过天地同调。”
青葵问:“那又如何?”
“天地同调可以抽取世上万物的五行之气,具象成任何样子,这和五行之气的原理解释一模一样。”
“所以他抽取了神木种子的‘气’,也可以将自己具象成一根神木签。”
纪景澄摊开手:“现在话又说回来了,神木签可以做到什么?不死的气运啊!他跟神木签豪赌一场,若是赢了,就能避开这次灾祸,若是输了,塑金身也救不回来。”
青葵听完,心头更气了。
怎么偏偏就这么好运,让他赌赢了。
“那梅良玉现在在哪?”
“在太乙学院的斩龙窟里,神木种子也在那。”纪景澄说,“张关易和梁震守着他的肉身呢。”
“南宫岁要塑金身救梅良玉,顾乾答应了,那岂不是要牺牲你?”青葵皱起眉头。
纪景澄望着她感叹道:“你终于想到我了。”
青葵问:“你要按照顾乾说的做吗?”
纪景澄笑着说:“我的命是他母亲的,他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青葵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如果你真的要帮南宫岁救人,不如在那之前我先杀了你。”
纪景澄听完哈哈大笑:“好啊!”
青葵心里憋着一股气,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梅良玉复活,让虞岁如愿。
她杀了母亲,却想复活别的男人?
做梦!
青葵重复道:“我是认真的,我不会让她复活梅良玉。”
纪景澄想了想,说:“那我们去太乙把梅良玉的肉身毁了?”
青葵收回手:“张关易和梁震两位道家圣者守着,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能毁掉梅良玉的肉身?”
“他们现在肯定不敢暴露梅良玉的位置,否则水舟会抢先一步过去控制住梅良玉。”纪景澄说,“张关易不是有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弟,也在水舟里吗?”
“陈道之?”青葵眯着眼想了想,若有所思道,“陈道之既和张关易、梁震有恩怨,又是水舟的圣者,在太乙也能调用地核之力,由他出手更好。”
纪景澄伸手碰了碰她的裙摆:“你可别告诉他们是我说的。”
*
翌日,年秋雁收拾好东西,刚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唐家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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