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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比狗还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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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李家几个男人将三叔李同送到了祖坟,由李顺找来的人安排入土为安。在回来的路上,李学武同父亲商量了一下,还是由他写一封信发给李学函,介绍三叔入土的情况。当然了,信里不可能...李学武没抽胳膊,也没看她,只是垂眼盯着自己搁在桌沿的手背——那上面还留着方才签文件时钢笔压出的浅浅红痕,像一道尚未结痂的印子。茶汤在青瓷杯里浮沉,几片嫩芽打着旋儿沉下去,又慢悠悠浮上来,仿佛在等一个迟迟不落的决断。“你劝他来的,我骗他来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在包间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鸣的空气里,“可谁劝谁骗,都拦不住人往火坑里跳。他要是真想活命,就该知道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转身、什么时候把护照塞进马桶冲掉。”上官琪手指一颤,松开了他的袖口。李学武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她泛白的指节,又掠过她耳后一缕没别好的碎发——那缕发丝在窗缝漏进来的风里轻轻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彼得不是第一次来中国。八三年他在广州待过三个月,七九年在青岛修过码头吊车,六八年还在内蒙当过两年农机站技术员。他比你清楚这里的水有多深,也比我更懂什么叫‘不该问的别问’。”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喉结微动。“他现在不回音,不是失联,是装死。人在暗处最安全,开口反而容易露破绽。你越急,越可能逼他犯错。”上官琪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可如果他被扣下来……”“不会。”李学武打断她,语气笃定得近乎冷酷,“光电所的立项批文盖的是三机部和科委双章,彼得的名字在引进专家名录第一页,编号007。他不是黑户,是挂着红绸带进来的洋菩萨。没人敢动他——除非有人想把三机部和科委的脸一起按进泥里。”他放下杯子,瓷底磕在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但凡动他一根手指头,整个引进计划就得叫停。西飞的涡扇项目、北航的风洞升级、甚至咱们钢飞的直升机航电系统,全得跟着停摆。你以为上面真会为一个临时起意的调查,去赌十个亿的投入?”上官琪怔住了。她一直以为彼得是孤身涉险的游侠,却忘了这具躯壳早已被层层叠叠的公章、预算表与战略协议牢牢焊死在中国工业的骨架之上。他不是一个人,是一根铆钉,一颗螺丝,一条数据链上不容断裂的节点。“那……他为什么还不联系我?”她声音哑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李学武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推到她面前。那是一张便笺,边缘磨损,墨迹是蓝黑钢笔写的,字迹潦草却锋利,只有一行:【彼得·克莱因,德籍,护照号d4829167,入境签证:特聘专家(J-1),有效期至1985年12月31日。备注:受聘于国家光电技术研究所,执行‘光栅精密测量仪’专项研发任务,由红钢集团辽东工业局担保并提供配套支持。】李学武,职务:红钢集团秘书长,兼辽东工业局党组书记。”上官琪指尖触到那行小字,指尖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你签字了?”她抬头,瞳孔微缩。“签了。”李学武靠向椅背,双手交叠在膝上,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连同他所有申报材料、住宿登记、银行开户、甚至他上周在团结宾馆茶餐厅点的那碗云吞面单据,我都让王露归档备查。他吃的每一口饭,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有我的名字垫底。”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骤然失血的脸:“所以,你现在该明白,他不是你的朋友,是我的责任。你担心他,是情分;我保他,是本分。而情分可以收放自如,本分——”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从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包间外传来小金清脆的招呼声:“秦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接着是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笃笃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门被推开一条缝,秦淮茹探进半张脸,素净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手里拎着个藤编食盒。“听说秘书长在这儿?刚蒸好的豌豆黄,不甜不腻,正合这春困时节。”她目光扫过桌上两杯几乎未动的茶,又落回李学武脸上,笑意未变,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这位是……?”“上官琪,光电所的同志。”李学武起身,替她拉开椅子,“秦总,辛苦您跑一趟。”秦淮茹将食盒放在桌角,顺势坐下,目光在上官琪身上转了一圈,又笑吟吟看向李学武:“听小金说,您今儿一早就在集团门口堵着王新,后来又火速签了份文件?集团里都传遍了,说您这回是动了真格的。”她掀开食盒盖子,露出底下四块碧绿清透的豌豆黄,香气混着豆粉的微甜弥漫开来,“喏,给您的战利品加点甜头。”李学武没接话,只伸手拈起一块,指尖沾了点豆粉,放入口中。绵密微凉,甜味极淡,尾调是清爽的薄荷香——这手艺,比去年在招待所尝到的又精进了三分。上官琪低头看着自己手边那杯茶,茶汤映出她模糊的倒影,眼神飘忽不定。她忽然想起彼得第一次站在钢飞厂区铁门前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工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对着高耸的机库大门啧啧称奇,用生硬的中文说:“这铁门,比柏林墙还厚。”那时李学武就站在他身边,同样仰头望着那扇锈迹斑斑的巨型闸门,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猎人看见了误入陷阱的鹿。原来那扇门,从来就不只是挡飞机的。“秦总,”李学武咽下最后一口豌豆黄,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指尖,“团结宾馆的安保流程,最近有没有变动?”秦淮茹眼神一闪,笑意更深:“您问这个……是觉得不放心?”“谈不上不放心。”李学武将纸巾叠好,放进食盒旁的纸篓,“就是想知道,如果有人想从这儿带走一份文件,或者拍几张照片,需要过几道关?”秦淮茹没立刻回答。她拿起一块豌豆黄,用银叉尖轻轻戳了戳,看着那抹碧绿在叉尖微微颤动。“第一道,是前台登记。第二道,是电梯刷卡。第三道……”她抬起眼,直视李学武,“是每个楼层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还有每间客房门后那个小小的红色按钮。按下去,三分钟内,保卫处的人会出现在门口。”她放下叉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不过秘书长,您应该比我清楚,再严密的锁,也防不住拿钥匙的人。”李学武颔首,没否认。他看向窗外,亮马河畔柳枝新绿,游船缓缓划开水面,拖出长长的涟漪。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光。“彼得的事,暂时别往外传。”他收回目光,对上官琪说,“包括对光电所的同事。他如果主动联系你,只聊天气、茶馆、或者他想吃的烤鸭,别的,一个字都不要提。”上官琪点头,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还有,”李学武转向秦淮茹,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从今天起,团结宾馆所有对外接待记录、特别是外籍人员入住信息,每天晚上九点前,一份原件,一份复印件,送到我办公室。原件我签字封存,复印件你留底。”秦淮茹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下去:“是。我让小金亲自送。”“嗯。”李学武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劳烦秦总费心。”他走向门口,手扶上门把时脚步微顿,没回头:“对了,秦总,听说您娘家弟弟,在西城区公安分局当治安科长?”秦淮茹捏着银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舒展开,笑意温婉:“是有个不成器的弟弟,管着几个片儿的治安,不值一提。”“挺好。”李学武拉开门,侧身让上官琪先出去,自己最后跨出包间,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轻描淡写,“有空,让他来集团保卫处坐坐。周副主任新配了一批巡逻对讲机,音质比老型号强不少。”门轻轻合拢。上官琪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静静躺着彼得临走前塞给她的东西——一枚黄铜打火机,底部刻着一行德文:FüRdIEwAHRHEIT(为了真相)。此刻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她忽然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那扇门,从来就不是为了挡住谁。而是为了框住谁。框住彼得,框住秦淮茹,框住她自己,框住所有以为自己站在光里的人。原来最锋利的刀,从不沾血。它只是静静立在那里,让你看清自己脚下,早已没有退路。李学武没坐电梯,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走。脚步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响。一层,两层,三层……他数着步子,数到第七层时,停在了一扇灰扑扑的防火门前。门上油漆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色,像一道陈年旧疤。他抬手,指腹抚过那粗糙的漆面,停顿三秒,然后推开。门后不是楼梯,而是一条窄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维修通道。头顶是裸露的管线,泛着金属冷光;脚下是积灰的水泥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尘埃混合的独特气味。这里没有灯,只有远处一扇高窗漏下的天光,在浮尘中投下一道斜斜的、灰白的光柱。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连远处街道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自己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他从内袋取出那张便笺,就着那道天光,再次细细读了一遍。彼得的名字,护照号,签证期限,担保人落款……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然后,他掏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腾起,舔舐纸角。火舌迅速卷上纸边,焦黑的边缘向上蔓延,吞噬蓝黑墨迹。彼得的名字在火焰中扭曲、蜷曲,最终化作一小簇轻烟,袅袅升腾,消失在管道深处。李学武静静看着,直到最后一星火光熄灭,只余下指尖一点微温,和一撮轻飘飘的灰烬。他摊开手掌,灰烬簌簌落下,融入脚下的积尘。没有痕迹。就像彼得从未存在过。他转身,推开防火门,重新踏入明亮的走廊。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远处传来孩童追逐的嬉闹声,还有茶餐厅里隐约飘来的评弹小调,软糯悠扬,唱着“月落乌啼霜满天”。李学武整了整西装领口,大步走向电梯厅。玻璃幕墙外,一只鸽子扑棱棱掠过天空,翅膀划开澄澈的蓝,自由得毫无负担。他按下下行键,金属按键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电梯门无声滑开,镜面映出他挺直的脊背,一丝不苟的领带,还有眼底深处,那抹尚未散尽的、冷冽如冰的锋芒。叮——电梯门合拢,将那道锋芒,连同亮马河畔的春光与喧嚣,一同关在了身后。而此刻,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羊城,某栋筒子楼阴暗潮湿的七层,一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被悄悄推开一条缝隙。洪敏苍白的手指抠着窗框,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污垢。她踮着脚,死死盯着楼下巷口。一辆沾满泥点的绿色吉普车刚刚停稳。车门打开,李学函跳下车,肩上挎着褪色的军绿色帆布包,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进巷子,身影很快被两侧高耸的砖墙吞没。洪敏猛地缩回身子,砰地关上窗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她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窗外,一只野猫窜过屋檐,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灰蒙蒙的天空。她不知道李学函为什么会突然回来。更不知道,自己藏在床板夹层里、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火车票——羊城至京城,日期是三天后——还能不能,顺利抵达终点。楼下,李学函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响起,越来越近,咚、咚、咚……像一面沉重的鼓,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她蜷缩在墙角,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而此刻,李学武乘坐的电梯正平稳下降,数字一格格跳动:12、11、10……他闭着眼,靠在冰冷的金属厢壁上,呼吸均匀。指尖残留的灰烬早已被彻底拂去,仿佛从未有过那场无声的焚毁。电梯抵达一楼,门开。他迈步而出,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王露,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单,脸色煞白。“秘书长!”她声音发紧,几乎带上了哭腔,“钢城……钢城出事了!”李学武脚步未停,只伸手接过电报,目光扫过那几行铅字,瞳孔骤然一缩。电报末尾,是钢飞保卫科长亲笔加注的一行小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机库大门……昨夜被人撬开。十架直升机,全部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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