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身份（1/2）
十年前的6月16日，蕾雅6岁生日的那天，那时还是懵懂孩子的她回到家后，并未发觉“空无一人”的屋子异状。
当她如往常走入母亲房间后，却不知道那个在黑暗中迎接并拥抱她的“人”……已是不幸身故且变异的悲伤“存在”。
但那仍是她的至亲，哪怕容貌变得“有些可怕”，拥抱异常冰冷，也听不懂那黑暗中的低咛究竟为何意，她还是紧紧与“母亲”相拥，并察觉其如同畏惧的“反应”而笨拙地安慰对方，直到自己因感应到可怕的冷寒刺痛而昏阙，或是“丢失了几分钟的记忆”……
最终，待得蕾雅清醒过后，“母亲”已经松开怀抱瘫倒在地，而她也被救出了“险境”。
再之后，就是她那仿佛被时间的尘埃渐渐埋藏至深的记忆，直到十年后……在上个月的卡诺州之旅中，因故重启的“幻梦”而连带被唤醒。
从卡诺州回来后，在红叶楼第二次交换秘密时，回忆其十年前的临别，她不是说过……自己并不害怕吗？
因为她相信，即使变异为那样的“存在”，哪怕灵魂已经破碎，也还有着最后的母爱“碎片”守护。
“我曾说过，十年前的自己，与‘母亲’最后拥抱时，哪怕意识到可怕的异状，却并不害怕……”她再次提起当年的心境，可这会却摇了下头，接着轻轻地说：“但其实……并不是这样。在今夜的黑暗独处中，在那‘漫长’的时间里……或者只是现实的瞬间，让我想起了更多。”
“当发现可怕的冷寒刺痛像是从四周的黑暗中不断袭来时，我还紧紧地拥抱母亲，既渴望她的保护，也察觉她的身体变得冰冷且颤抖，以为她正‘害怕’着，于是试着像‘大人’那样去安慰她，也想听清楚她那模糊的低咛……那或许是‘对不起’之类的话语，但可能只是我的幻听。”蕾雅的语调渐渐低落：“可是，当我最后发现，越来越烈的冷痛像是透过彼此相触的肌肤而来，哪怕再假装镇定，我……开始害怕。”
可是……就算“害怕”，不也是情有可原吗？
不管怎么说，当时所面对的“存在”，即使是因悲剧所致，本质上仍是死灵！
我轻轻叹了一声，说：“蕾雅，那时候的你只是个孩子。所以，已经特别勇敢……”
“不……我那时候很矛盾，就像有某种直觉，害怕放开双手后母亲就会永远离去，却又因强烈的冷寒刺痛而恐惧。就在意识渐渐模糊的瞬间，因为求生的本能，让我强烈地祈求，希望圣主……唯一真神的拯救。”蕾雅说到这里就闭上了眼，像是在沉默中回忆过去的细节，接着却沉沉地摇了摇头。
“当时……究竟‘祈求’什么？对，也许只是‘救救我’而已。”蕾雅重新睁开双眼，眉梢却似挂上沉重的悲伤：“待得清醒过来，母亲也倒下了。那时候才想起大喊‘救救母亲’，但已经无可挽回了。”
没错，蕾雅之前说过，当时因为强烈的冷寒刺痛，使得她一度昏阙……或是“丢失了几分钟的记忆”。
当她醒来，发现母亲瘫倒在地，于是大声呼救后，就被从外面冲进来的人冲进来抱走离开“险地”，也似乎没人理会她“救救母亲”的呼喊。
随后，离开昏暗的房间并见着刺眼的阳光时，她就再次晕了过去。
“那时可能特别危急。”我猜得到蕾雅当时所面临的的可怕险境，接着轻声问：“但后来还是出现了奇迹，也许在那记忆空白的瞬间，现实里就几分钟的事，对吗？”
是因为祈祷而出现的“神迹”？
或是异能的觉醒？
想想我自己，当时被死灵袭击时，剧痛的折磨、极度的恐惧以及强烈的求生欲，逼迫自己“垂死挣扎”，然后觉醒了那绝非“普通人”拥有的奇特异能，才击倒怪物并得以生还，还及时救下凯尔。
蕾雅也是相似的情况吗……？
“嗯。我……渐渐想起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模糊的‘碎片’，但也明白了。”她点了下头，说：“祈求……得到了回应，哪怕是‘自私’的‘许愿’……”
“不是的，蕾雅，那不能用‘自私’来形容，毕竟……是本能，对吗？换做我，在第一次遭遇死灵的袭击时，也只是想着能活下来，并祈祷上天的怜悯。”我先试着减轻她的内心愧疚，却困惑于她所说的“回应”……也许是指“结果”，比如刚刚所猜的异能觉醒？
于是，我接着说：“而‘回应’……就是奇迹的出现，让我们都幸免于难，对吗？”
“是的，在唯一真神‘回应’之后，才有奇迹的出现。”她的“回应”却似乎偏向于“过程”，只是她的指代却继续不同以往，而话语间也像是充满了茫然：“不，凡人的祈祷那么多，怎么可能轻易传至唯一真神并得到其眷顾？所以，那个瞬间给予‘回应’的，或许只是‘她’……大概是因为，我们感应到彼此的‘恐惧’与‘迷茫’，才会有那不可思议的邂逅。尽管那可能只是部分‘碎片’，但一定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与联系。正因如此，才得以让‘祈求’获得唯一真神的‘回应’……”
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的蕾雅双眼仍盯着相握着的手，仿佛在继续感受持久的“暖流”之时，也努力从记忆的角落里挖掘，试图拼凑出当年那“也许只有几分钟”的瞬间发生的“真相”。
可是，那些言语实在太碎片化了，甚至有些矛盾……让我一时听不太懂。
不过，也许蕾雅说的是，就在那个短暂的“瞬间”，自己和那位“她”相遇了？
假如那时候的她真的晕过去“几分钟”，那“邂逅之地”……或许就是某个类似于无尽黑暗的所谓“特殊空间层”？
而她与“她”的相见……不，会否其实也见不到面，只是“声音”的交流，或者更可能是……不同灵魂或意识的“邂逅”，然后就“一起”留在她的身体之内？！
如果是那样，就真的很……“相似”！
“蕾雅，十年前你遇到的那位‘她’，是刚刚所说的，‘迷茫且不知所措’的‘她’吗？”我赶紧问：“就像在‘幻境’或‘迷梦’中的相遇？你见到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形象？还是说，只有‘声音’……？”
“是的，只有‘声音’，像是来自于看不见星月的遥远夜空，却可以与之‘交流’。伊珂，你也是……对吗？”蕾雅转而看向我，见着我微微点头后，也跟着点了下头，说：“或许，那时候真是在某个意识清醒的奇异时空，就如灵魂之间的‘邂逅’。”
“果然也是这样吗？那时候在卡恩山区遭遇车祸昏迷后，以及在后来某处神秘矿洞里过夜时，我在‘幻梦’中也听到了‘声音’，那是‘调皮但让人怜惜的’女孩声音……‘她’甚至会安慰不知所措的我。对了，怎么会走到那个奇怪的矿洞呢？因为那温暖的‘微光’指引。而隔天在另一处山洞里，我又‘邂逅’另一位‘微光’，也可能是不一样的‘她’。”我回忆着9月14日之后就未再见的“微光”，顿时一阵感伤，片刻后才问向蕾雅：“那时候在你的‘梦中’，那位‘她’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可是，对蕾雅来说，那已经是十年前的“幻梦”，恐怕也记不得太多细节了，更何况她还一度忘记了与“她”在梦中的“相遇”。
“嗯……小小的‘微光’？也像这‘暖流’一样温馨吗？”她重新看向我们相握的手，感叹一声后，不出意料地回答：“即使是今夜复苏的记忆，也如同碎片一般，只能想起‘她’的只言片语。比如，‘找了很久’，‘等了很久’以及‘在哪里……’这样。”
“啊……听起来，真的是‘迷茫且不知所措’的女孩。可是，‘她’在等谁，以及找谁？”我听着破碎迷离的话语，却感到莫名的哀伤，又想起那位同样沉眠于某个所谓“温暖地方”但可能更像是冰冷黑暗中的“她”，顿时惆怅地摇了摇头，说：“‘她’是被困在哪个黑暗时空里？该怎么做才能救出‘她’？哪怕付出任何代价……都好。”
“真的吗？伊珂？你……愿意救出‘她’，并接受‘她’吗？或许‘她’已经很累了，很难得，也需要很久才醒来……假如换一个温暖的地方，是否会更好呢？”蕾雅看着我，语气里充满了不寻常的殷切。
咦……？
这，蕾雅所说的‘她’，和我后面的所指明显不同。也许是因为我的话语与思维过于跳跃，让她理解错了。
但她这番说辞是怎么回事，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之事”一样！
“蕾雅，你所说的‘她’，是否也为自己灵魂的一部分？我能感受到你的迷茫与悲伤，而实际上，我也常常有着类似的思绪。可以的话，我们……不仅是我，你，或许还有‘她’，能否一起走出黑暗？就像9月14日那个黑夜，我们从红叶城的分会小楼走回去那样……而明天，恰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我轻轻地说。
因为，她和“她”……听起来如此相似！
也许在十年前的那个瞬间，因为某些难以理解的“机制”，使得某个灵魂或意识“碎片”进入昏阙的她的身躯……就如我的灵魂、意识带着残缺的记忆“重生”为“伊珂”。
不同的是，我现在的体内，似乎感觉不到“伊珂”任何存在的迹象，除了“她”留下的部分记忆。
大概是因为“她”的灵魂已经离开，但可能仍有部分意识在沉眠中，才会有偶尔泛起的“迷梦幻境”。
而蕾雅……在当时被冻灼毒素侵蚀的危急时刻，她晕过去的瞬间，是否就像某种“假死”状态？！
于是，听起来，才会有那“相似”的灵魂“注入”与“重生”……但是，很快就清醒的她，也许重新掌管了身体，而可能更加“碎片化”的“她”却陷入更深的沉眠，所以才让蕾雅在后来的十年都没察觉到其“存在”？
如果是这样，那毫无疑问……
“或者说，蕾雅……你的灵魂或潜意识中还沉眠着另一位‘她’，是吗？”我同样看向彼此相握的手，问：“不是虚幻、臆想的‘她’，而是真实存在的，因故深睡的‘她’。就像刚刚你说的，感应不到‘她’的存在，是因为其睡得深沉，而现在却苏醒了，就像这温馨的神奇‘暖流’……？”
“嗯，虽然很微弱，但能感应到‘她’的存在。所以，今天真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就像这依然未断的‘暖流’。”蕾雅转而看向我，问：“伊珂。你也是这样吗？体内有着不一样的灵魂……或是‘部分’？就如你所说的，那位‘调皮但令人怜惜’的‘她’？听起来，那真是不一样的‘她’呢……真神奇。”
“是的……对。”我点了下头，给出肯定的答案，不再如之前那样被某种“潜意识”束缚着语言。
片刻后，我接着说：“可是，那位‘她’是否也沉眠着，我却不知道，因为都没有明显的‘感应’，除了那奇特的‘幻梦相遇’。而实际上，还有另一位‘她’，也许是相反的个性，沉默寡言，难以接近，就像封锁了自己的心灵。可那样的‘她’，也像是消逝无踪了……或只是离开而已？我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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