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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8章 秋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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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叶归根被闹钟吵醒。他睁开眼,看到汉斯已经在书桌前写论文了,台灯亮着,显然熬了一夜。

“你睡了没?”

“睡了三个小时。”汉斯头也不回,“康德论文,快把我逼疯了。你们发展经济学至少还能去非洲调研,我们哲学系只能对着书本发呆。”

叶归根爬起来洗漱,然后去图书馆。接下来的一周,他几乎住在了图书馆。

萨克斯教授果然是传说中那种连标点符号都挑刺的人,叶归根的论文被他打回来三次,每次批注比论文本身还长。

第四次交稿时,萨克斯终于点了点头:

“勉强及格。但你有个观点很好——基础设施必须配合人力资本投资才能发挥作用。这个想法哪里来的?”

“非洲一个村子里。”叶归根说,“一个女孩告诉我,有了电她想当医生。”

萨克斯看了他一眼:“保持这种观察。书本是死的,世界是活的。”

走出办公室,叶归根长出一口气。拉吉在外面等他,一脸同情:“过了?”

“过了。”

“走,喝酒去。学生会的酒吧今晚有活动。”

伦敦政经的学生酒吧在校区地下室里,又小又挤,但永远人满为患。叶归根和拉吉挤进去时,艾米丽已经在角落里占了一张桌子,旁边还坐着几个人。

“来来来,介绍你们认识。”艾米丽指着身边一个黑发男生:

“这是李明,从新加坡来的,金融系的。”

李明伸出手,笑容得体:“久仰,叶家的继承人。”

叶归根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叫我叶归根就行。”

“谦虚什么?”李明笑得意味深长:

“我父亲在新加坡做投资,和你们叶家有过合作。兄弟集团,知道吧?”

叶归根点点头,没接话。拉吉在旁边打圆场:“今天不谈家里,只喝酒。来,干杯!”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除了李明,还有两个女生,一个是从巴西来的,学公共政策;

一个是本地人,学社会学。话题从论文扯到教授八卦,从教授八卦扯到各自国家的趣事。

巴西女生说起她们那边的贫民窟改造项目,叶归根听得入神。

她讲的很多细节,和他在C国看到的相似——政府投了钱,建了房子,但居民不愿意搬,因为新社区离工作地点太远。

“所以关键是就业机会,不是房子本身。”叶归根说。

巴西女生点头:“对!你懂这个?”

“在非洲见过类似的。”

李明插话:“你去非洲做什么?你们叶家的生意不是主要在亚洲和美国吗?”

叶归根淡淡道:“私人旅行。”

李明还想追问,艾米丽岔开话题:“李明,听说你暑假在高盛实习了?怎么样?”

李明立刻被带偏,开始滔滔不绝讲投行生活。叶归根喝了一口酒,悄悄观察他。

这个人知道自己的背景,而且不掩饰想接近的意思。要么是单纯好奇,要么是另有所图。

十一点多,大家散了。叶归根和拉吉一起走回宿舍,拉吉问:“那个李明,你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

“他好像对你挺感兴趣。”

“嗯,感觉到了。”

拉吉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小心点。新加坡圈子小,有些人家族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你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叶归根看了拉吉一眼。这个平时低调朴素的印度室友,说出这话时语气很认真。

“你呢?”叶归根问,“你是朋友还是敌人?”

拉吉笑了:“我?我是懒得掺和那些事的闲人。我爸让我学金融,我偏学发展经济学。家族的人觉得我不务正业,我倒觉得,看看世界怎么运转,比只盯着钱有意思。”

两人在宿舍楼下分别,叶归根上楼,汉斯果然又在听音乐。这次不是古典,是叶旖旎的新歌。

“你循环了多少遍?”叶归根问。

“也就二十几遍。”汉斯摘下耳机:

“你妹妹真有才华。这首歌的歌词,写的是有人在远方点亮灯火,照亮回家的路。你们叶家是不是有什么家族故事?”

叶归根愣了一下。他想起爷爷送的老相册,想起军垦农场的篝火,想起那些从戈壁滩上建起一座城的人。

也许叶旖旎写的就是这个——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一种传承。

“算是吧。”他说。

周末,叶归根收到一封邮件,是学校国际学生办公室发来的,说有一个“新兴市场发展论坛”,邀请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主题是“青年视角下的可持续发展”。

他犹豫了一下,回信接受了。

论坛在两周后,地点是学校的大礼堂。叶归根准备了十分钟的发言稿,核心观点就是他在C国悟出的那些——

发展不是数字的增长,而是具体的人能否过得更好;基础设施要和人配合,才能发挥作用。

发言那天,台下坐了两百多人,有学生也有教授。叶归根讲到法蒂玛的故事时,底下出奇的安静。

“有个女孩告诉我,有了电她可以晚上看书,她想当医生。那个村子建了医疗站,她以后可以在那里工作。这,才是发展的意义。”

掌声响起来时,他看到了艾米丽在台下笑,拉吉在鼓掌,汉斯不知怎么也来了,坐在角落里使劲挥手。

散场后,一个白发老教授走过来,自我介绍是发展研究系的荣誉教授,叫彼得森。

“年轻人,你说得很好。”老教授说:

“我在非洲待了四十年,见过无数项目,最后真正成功的,都是你说的这种——关注具体的人,而不是抽象的数字。”

叶归根道谢。

“但是,”老教授话锋一转,“你也要明白,关注具体的人,和应对复杂的利益博弈,这两件事不矛盾。你做好事,不代表坏人不会来找你。怎么在做好事的同时保护好自己,是你接下来要学的。”

叶归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明白。”

老教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年轻人,路还长。好好走。”

晚上,叶归根给爷爷打电话,说起论坛的事。

叶雨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那个发言,你爸听了。”

“我爸?他怎么知道的?”

“有人录了视频,发到网上了。兄弟集团那边有人看到,转给了他。”

叶雨泽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说,你长大了。”

叶归根没说话。

“归根,”叶雨泽继续说,“你现在在学校,就好好读书,好好交朋友。生意的事,不急。”

“该你接的时候自然就接了。现在,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想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样的人。”

挂断电话,叶归根站在窗前。伦敦的夜色很安静,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

他突然想起军垦城的夜市,想起那些在酒桌上吵闹的老人,想起爷爷说过的“叶家的男人不怕走夜路”。

现在,他走在自己的夜路上。

虽然还在校园里,虽然还没有真正进入那个复杂的世界。

但路已经铺在脚下。

他只需要,一步步走下去。

带着那些照亮过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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