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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9章 拜师收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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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这一关‘寻人’,看似简单,实则最是考验心性、意志与灵觉。数千人撒入这‘迷心雾’中,能保持本心、辨明方向、最终摸到正确路径的,怕是百中无一。你可有提前看中的人选?或者说,你觉得这些人里,有几个是可造之材?”

苏玄也端起茶杯,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外貌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古意。闻言,他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似在回溯着什么。

“庸碌者众,灵秀者稀。”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不过,其中确有一人,颇为有趣,与我等……有几分缘法。”

“哦?”苏信眉梢一挑,来了兴趣。能被自家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弟弟评价为“有趣”,甚至提到“缘法”,这可不多见。“是哪家悉心培养的天骄?还是某个隐藏了修为的少年天才?”

苏玄微微摇头:“并非天骄,亦非天才。其根骨寻常,年岁偏长,修为粗浅,在旁人眼中,或许连通过初筛都勉强。”

这下苏信更疑惑了:“那……何以入你法眼?”

苏玄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投向亭外某处翻腾的雾气,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看,这不就来了?”

苏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亭外不远处,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忽然如同帘幕般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带着几分谨慎,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从那缝隙中一步踏出。

来人正是李坏。

他依旧是那身灰布短打,面色因为紧张和刚才在雾中的摸索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甚至比在谷外时更多了几分神采。当他看到亭中安然对坐的苏玄与苏信时,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在亭外石阶前停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竭力抑制的颤抖,却清晰无比:

“晚辈李坏,拜见观主!拜见真人!”

他先拜苏信,再提苏玄。这个顺序,让苏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恍然——此人必是知晓他们兄弟关系,且心思细腻,懂得尊卑礼数。

苏玄看着跪伏在地的李坏,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这笑意虽淡,却远比之前在苏信面前时更显真切。他轻轻开口,声音如同清风拂过竹林:

“又见面了呢。茫茫雾海,数千人中,你竟能找到这里来……倒真是有几分缘法。”

李坏闻言,心头剧震,猛然抬头,正对上苏玄那双清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原来……真人还记得那晚匆匆一瞥?他心中最后一丝忐忑化为狂喜与更深的敬畏,再次俯首,声音愈发恳切:

“不敢欺瞒观主、真人!晚辈……晚辈曾在长乐坊,有幸得见二位仙颜。自那时起,便知天地之大,非蝼蚁所能窥。今日斗胆前来,不敢奢求真传,只盼能拜入二位门下,哪怕是为奴为仆,洒扫庭院,也心甘情愿,只求能聆听一丝半缕教诲,明了何为真正大道!”

他言辞朴实,甚至有些笨拙,没有华丽的自荐,也没有夸耀的决心,只是将最真实的经历、最卑微的渴望和最大的诚意,赤裸裸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苏信此刻终于明白了弟弟所说的“有趣”和“缘法”何指。原来此人竟是飞鹰帮事件的“目击者”之一,一个侥幸存活、却因此被打开了眼界的小帮众。能在那种情形下幸存,又能在今日数千人中第一个突破“迷心雾”找到这里,这份运气、心志、或许还有某种连苏玄都略微在意的特质,确实值得关注。

尤其是,苏玄那句“未来真武可期,若有缘法,神桥亦可望”的评价,此刻再看向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木讷的青年,苏信心中不由得掀起波澜。弟弟的眼光,绝不会错。

苏玄略一点头,对仍跪于亭外的李坏道:“你已过了这一关,又曾有一面之缘,入门资格已有。如今且问你——我兄弟二人,你欲拜谁为师?”

他语气平淡,却让李坏心头一紧。

这绝非寻常选择。李坏虽出身低微,却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最懂察言观色、辨明利害。按理说,眼前这位稚童模样的“风巽真人”乃天榜神桥,修为通天,拜他为师自是青云直上。可真人既如此发问,其中必有深意。

他目光在苏玄与苏信之间悄然移动。

苏玄神色淡然,眼眸清澈却深不见底,仿佛万事不萦于心。而苏信虽只先天修为,却是方才主持大局、裁定去留的“观主”,此刻端坐主位,气度已自不同。再想起朝廷告示曾误将苏玄写作观主,而今日苏信开口闭口皆是“我清风观”……

电光石火间,李坏已有了决断。

他伏身再拜,声音清晰而坚定:

“晚辈……愿拜观主为师。”

“哦?”苏信眉峰微挑,难掩诧异。他深知弟弟性情,此番收徒只为给自己立势,苏玄绝不会亲自收徒。

此问看似给予选择,实则是未来的道路选择,选择苏玄,未来李坏就会成为宗门的武力担当,如果是苏信,那未来便是观中的核心层。

可李坏偏偏选了他。

“为何选我?”苏信倾身向前,目光如炬,“你当知,家弟的修为境界,胜我千百倍。”

李坏抬头,神色恭谨却不闪避:

“因为您是观主。”

他顿了顿,继续道:

“晚辈愚见,若真人有意执掌门户、亲传道法,则观主之位、收徒之典,自当由真人主持。然今日谷口立规、雾中设考,乃至此刻亭前问询,皆是观主为之。方才观主自称‘我清风观’,言出法随——此非僭越,实乃名位已定。”

他声音渐稳,将心中观察细细道来:

“朝廷告示或有讹误,然事实方为根本。真人超凡脱俗,当为宗门柱石、定海神针;而观主您虽暂居先天,却是宗门颜面、日常主事之人。晚辈若求道,自当拜入执掌宗门传承之师长门下,此为正理。况且……”

他悄悄抬眼,见苏玄唇角似有极淡笑意,心中更定:

“真人既出此题,便是将此选择之权,交予观主了。”

话音落下,亭中一时寂静。

苏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他放下茶盏,指尖在竹案上轻轻一点,看向苏信:

“兄长,此子如何?”

苏信深深看了李坏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欣赏,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他先前总觉得自己这“先天观主”名不副实,压不住场,可李坏这一番话却点醒了他——名位已定,大势已成。弟弟将震慑天下的威名化作背景,而自己,才是那个站在台前执棋的人。

“观察入微,心思透彻。”苏信缓缓点头,对李坏道,“你能于迷雾中第一个寻至此地,是缘法;能于此问中做出此选,是慧根。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苏信座下首徒。”

李坏闻言,心中巨石轰然落地,激动得指尖微颤,却强自镇定,再次深深拜下:

“弟子李坏,拜见师父!拜见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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