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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七百五十六章 师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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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白眉头微挑,抬手一抓。

白光在他掌心融化,如雪花落入温水,无声无息地渗入肌肤,化作一段信息,流入识海。

玉瑶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李墨白闭目片刻,睁开眼,神色平静:“师父传讯,要……召见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

玉瑶心头一跳。

自从玉京山归来,她便听说了许多有关这位“云梦山之主”的事迹。

尤其是天柱峰顶那场惊世之战——以亚圣之身,败仙门玄珩,弹指间令崔天阙重伤遁走,最终逼得仙门五圣退场。

这等人物,在她心中早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能见一面都是奢望,没想到……

“他……要见我?”

玉瑶的声音有些发涩。

想到这是李墨白的师尊,她不免紧张起来。

那感觉奇妙得很,竟有一种世俗婚姻中“见对方家长”的忐忑……明明自己是大周公主,经历过多次生死厮杀,此刻却心头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李墨白的衣角。

李墨白感应到身旁人的紧张,侧头望去。

月光下,玉瑶面色微白,眼眸中带着几分忐忑。

“莫怕。”李墨白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师尊虽修为通天,却并非不近人情之人。你既是我道侣,他召见你,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玉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可那抓紧衣角的手指却仍未松开。

李墨白也不再多言,起身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吹散满室幽香。

他揽住玉瑶的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无声无息地掠出阁楼,越过重重宫墙,朝皇城外那座孤峰飞去。

月华如水,将两人的身影融在一处,拖曳成一道长长的光尾,划过寂静夜空。

出了三仙岛皇宫,往北百余里,有一座孤峰。

峰不高,却自有一种孤峭之意。四周群山环抱,唯此峰独出,于月色下更显清寂。

峰顶不生草木,唯见一块青石卧于正中,石面平滑如镜,映着满天星斗。

两人落在峰顶时,夜风正急。

李墨白衣袂猎猎,目光扫过四周,却未见半个人影。

正疑惑间,忽听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平淡如水,却清清楚楚传入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站在身侧。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青石之上,一道灰衣身影正盘膝而坐。

月光下,那人面容清俊好似少年,周身气息内敛,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读书人。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正是梁言。

李墨白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李墨白,见过师尊。”

玉瑶跟在身后,亦福了一礼,声音轻而恭敬:“玉瑶,见过前辈。”

梁言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玉瑶身上,微微一笑:“不必多礼。既是我徒儿的道侣,便算半个云梦山的人,随意些就好。”

玉瑶心中微松,却仍不敢怠慢,垂眸道:“前辈抬爱,玉瑶不敢。”

梁言不再多言,衣袖一挥,地上便多了两个蒲团。

“坐。”

两人依言坐下,玉瑶裙裾铺展,脊背却绷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松懈。

梁言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笑:“你与我徒儿两情相悦,本应由我这个做师父的主持证婚。奈何事情复杂,牵扯颇多……我这个做师父的,倒是失职了。”

玉瑶垂眸,轻声道:“前辈言重了。”

梁言摆了摆手:“今日初次见面,少不了见面礼。”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黄皮葫芦。

那葫芦不过拳头大小,通体莹黄,皮质细腻,隐隐有光华流转。看上去普普通通,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之意。

“拿着。”梁言将黄皮葫芦扔了过来。

玉瑶双手接过,心中不免好奇。

她揭开塞子,凑近一看——

葫芦里,满满当当装着的,竟是金光灿灿、细如尘埃的砂砾!

那些砂砾细密如雾,在葫芦中缓缓流转,每一次翻涌都迸发出璀璨金光,将玉瑶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

她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这是……圣宝?”

梁言点了点头:“这是我当年在妖族斩杀妖圣所得,只要依法催动,便能驱使葫芦里的黄沙,困人拿物,妙用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在玉瑶身上一扫:“以你现在的法力,最多只能催动葫芦里万分之一的黄沙。不过……也足以自保了。圣人之下,奈何你不得。”

玉瑶心头一颤。

圣人法宝!这是何等珍贵?!

眼前此人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送出,看上去毫不在意?

她下意识看向李墨白。

月光下,李墨白含笑点头,目光温润:

“师父给你的,收下吧。”

玉瑶再无犹豫,捧着葫芦,站起身来,朝梁言深深一拜:“多谢前辈厚赐。”

梁言右手虚抬,一股清气自袖中涌出,将她轻轻托起。

“不必多礼。”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李墨白,目光深邃了几分。

“墨白,你会不会怪我?”

李墨白微微一愣:“师尊何出此言?”

梁言缓缓道:“是我压制你修为,又让你数次历险。虽然说结果是好的,但在这过程中天机难测。且不说为师尚未完全堪破迷障,就算我已尽斩心痕,尚有九祖互相干扰……若说有十足把握能保你不死,那是假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为师,也是用你的命在赌。”

峰顶一时沉寂。

夜风拂过,吹动三人衣袂,猎猎作响。

李墨白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道:“师尊传道授业,恩同再造。若无师尊,便无今日之李墨白。既是师尊安排,李墨白绝无半点怨言。”

梁言罕见的叹了口气,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非是师尊刻意编排,实在是无量气劫将至,诸脉各争气运,无双剑宗一门上下也逃不过此劫。为师虽非圣境,亦受天道压制,许多事情难以直接干涉……”

他望向天际那轮明月,声音沉凝:“为使无双剑宗渡过此劫,必须在众弟子之中找出一人,逆天改命,为所有人争得一线生机。”

李墨白听罢,心中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再拜,声音诚挚:“原来如此……弟子愚钝,不识天道变化,不解师尊良苦用心。然我心至诚,无论前途如何艰险,定与师尊同心协力,为无双剑宗披荆斩棘!”

梁言闻言,哈哈大笑。

那笑声清朗如钟,在山巅回荡不息,震得四周云海翻涌如沸。

“好!”

他收住笑声,目光灼灼地望着李墨白:“为师共有八位亲传弟子,其中人族六位,虽各有所长,但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你。中正不偏,守心不惑……甚好!”

李墨白惭愧道:“师尊过奖了。弟子资质愚钝,远不如诸位师姐、师弟,只愿秉持本心,尽全力护持宗门。”

梁言摆了摆手,不置可否。

他话锋一转,正色道:“你现在虽有五鼎气运,然九鼎必将归一。你与张守正,迟早还是有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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