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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七百五十三章 定鼎称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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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禁军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甲叶铿锵,俯身跪拜: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声浪如潮,此起彼伏,从天柱峰顶向山下蔓延。

山道石阶上,负伤的禁军一个接一个跪倒;半山腰的关隘处,残存的守军闻声俯首;山脚下的营帐外,浴血奋战的大周修士齐齐拜伏……

从山巅到山脚,大周群雄,尽数俯首。

呼声震彻天柱峰,在崇山峻岭间回荡不息……

李墨白立于高台之上,青衫在风中猎猎翻飞。

他望着脚下跪伏的万千身影,望着那此起彼伏的“参见陛下”,心中却无半分激荡,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数年前,他奉师命下山,只为参加琅玕崔家的大婚典礼。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这里。

更未想过,那气运加身的,竟会是自己。

“原来师尊所说‘夺鼎称王’,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半空中那道灰衣身影。

梁言负手而立,灰衣在九天罡风中微微拂动,脸色淡然,目光中有一种“本该如此”的笃定。

李墨白收回目光,心中那最后一丝茫然也消散了。

师尊之命,必有深意。

既来之,则安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脊背挺直,肩平如岳。

那双眼睛,沉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便在此时,山道石阶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踉跄行来。

当先一人月白长裙,青丝散乱,面上犹带血痕,正是玉瑶。

她身后,阿蘅搀扶着她的臂膀,两人皆衣衫破损,气息不稳,显然是费了一番手脚才从青阳秘境的禁制内脱身。

玉瑶抬起头,望向高台。

那一刻,她愣住了。

漫山遍野的大周修士跪伏于地,甲叶铿锵,戈戟如林,参拜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而高台上,那道青衣身影负手而立,五尊神龙鼎环绕身旁,紫金气运流转不息,衬得他如天人降世。

“这是……”

玉瑶喃喃一声,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阿蘅站在她身侧,同样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们从青阳秘境出来,本以为天柱峰上必是尸山血海、你死我活的惨烈厮杀,却不料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景象。

“那是冷木头的师兄……李墨白?”

“他……他要登基为王?”

阿蘅歪了歪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但她很快就收回目光,在人群中急切的搜寻。

越过那些浴血跪伏的甲士,越过碎裂的石柱与飘摇的旌旗,越过满地的血污与残破的法宝……

终于,在高台的一侧,看见了那个冷峻的麻衣男子。

冷狂生负手而立,面色有些苍白,周身锋锐之意已敛去大半,此刻正望着高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蘅眼眶微红,一路小跑,扑向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男子。

“冷木头!”

她也不管旁人的目光,一头扎进他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冷狂生微微一怔,转过身来。

入目是一道鹅黄身影,发丝散乱,面上犹带泪痕。

他眉头微蹙,抬起手来,似乎想要将她推开……但终究是没有推开,只轻轻落在她发顶。

阿蘅可不管这些,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被山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冷狂生垂眸看了她一眼。

目光掠过她散乱的青丝、染血的衣袖,眼底的冷漠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丝柔软的无奈。

……

同一时间。

玉瑶站在山道尽头,月白长裙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消瘦的轮廓。

她望着高台上那道青衣身影,目光怔怔,仿佛跋涉千山万水,终于望见了归途。

青丝散乱,面上犹带血痕,可她却浑然不觉。

下一刻,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踏上高台。

碎石硌脚,山风割面,她却走得极稳。

李墨白转过身来。

玉瑶停下脚步,离他不过三尺。

四目相对。

高台下,山呼海啸的“参见陛下”犹在耳畔,可这一刻,那些声音仿佛都远去了,远得像隔了一重天地。

“没想到……”玉瑶开口,声音有些涩,“会是这样。”

李墨白望着她,目光温润如初:“我也没想到。”

玉瑶垂眸,目光掠过他身周那五尊沉寂的神龙鼎,声音轻了几分:“怪不得你说,回到云梦山就没事了……现在我明白了。”

李墨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玉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住。

山风拂过,将她额前碎发吹散,露出那双澄澈如初的眼眸。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低若蚊蚋:“我们……”

“我们早已是道侣了。”李墨白接过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玉瑶怔了一瞬。

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泛红,却终究没有落下泪来。

她只是笑了笑,弯起眉眼,如当年在听雨院中抚琴煮茶时一般。

李墨白也笑了。

无需再多言语。

他伸出手。

她也将手递了过来。

十指交握,掌心相贴,没有言语,没有誓言。

天柱峰巅,万军俯首,“陛下”之呼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在崇山峻岭间回荡不息。

而那两道身影,就在这震彻云霄的声浪中,紧紧相拥。

风从九天之外吹来,拂动两人的衣袂,青衫与白裙交缠在一处,如墨色洇入宣纸,又如远山没入云烟。

天光自云隙间倾泻而下,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暖金。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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