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绒花(下)(2/2)
衙役们直接被无视,一个个脸上挂不住,便要凶神恶煞起来,嚷嚷着谁都不许走,当街喧哗,扰乱治安,按律法都应该带回去关着。
“哦?那么敢问大人,你说的律法是哪一本、哪一节、哪一条,何年由何人修编,又由何人校对。若说不出,我少不得要记住,下次同元大人一桌用饭,再好好向他讨教。”
元治安官是一张好用的金字招牌,衙役讪讪,只得放行。绯云生怕有诈,说什么也不肯留在外面,昌平亦如是,坚持道庄主吩咐,让他保护好表小姐,没有开小差的道理。
沈渊拗不过,表面点头答应,悄悄和绯云使了个眼色,主仆自有默契,等下要见观莺,绯云会将昌平拦在外面,不让他听到半点不该听的。
桂花香味浓烈厚重,充斥着整个房间,观莺摘了红丝巾,脸上不见半点病气,胭脂飞霞爬满双颊。曾经也坐在一起吃茶谈天,再想起恍如隔世,面对面才能察觉,观莺一条腿走路有些瘸,沈渊心中五味杂陈,很想问她遭遇了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谓。
自己既然救不了她,何必揭人伤疤,惺惺作态呢。
“被债主打的,过年的时候江郎病了,老东西狠心,一文钱也不肯给,我们只好借钱,哪成想是放印子的,实在还不上,他们找到家里,看见我,让我去过一夜,我怎么肯!这不就被打了,也照样被拖了去。”
观莺撇撇嘴,倒没把花魁娘子当外人,前因后果都主动讲了个干净。沈渊大骇,不是为子钱家心狠手辣,而是观莺神态轻蔑,好像被侮辱和被蚊子叮了没什么两样。
“你不难过么?”沈渊忍不住道,“是你主动见我,想必不需要在我面前遮掩。是不是因为你受辱,姓江的就忘恩负义,抛下你自己走了?你没有活路,才只能倚门卖笑?”
房间里没有几样值钱的陈设,宝瓶中插的是五色绒花,朵朵鲜艳小巧,栩栩如生,观莺随手拔出一支,伸到花魁面前,笑嘻嘻道:“你怎么这么坏,在你眼里,我就只配被丢下。这茶馆是江郎开的……我弹琴唱曲,也是他求我的,喜欢吗?喜欢就拿去,反正我也没别的好玩意儿送你。”
挑出来的是一朵粉色牡丹,被观莺手指上的鲜艳蔻丹压下三分艳丽。接过来的时候,沈渊头脑中几乎是空白的,怀疑自己在做梦,还放在鼻尖试了试绒花是否有香气。
观莺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叫了一声好姐姐,问花魁是不是傻了。
“其实傻的是我,对吧?姐姐,我知道,可是我回不了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