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母神:我如约而来(2/2)
神明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顾忌。
嗡——!!!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大混乱又亵渎的意志洪流,从血月、从巨眼、从星空深处轰然降临!
神国,真正意义上的古神所代表的星空地狱的一角,开始不顾代价地强行与现实层面的约里克夫镇进行重叠。
教堂之外,街道、房屋、树木、河流……所有的一切,都在肉眼可见地发生畸变。
石砖路面软化、蠕动,长出惨白的、如同骨骼般的枝杈。
墙壁上浮现出巨大的、不断眨动的眼睛,流淌下脓液,空气变得粘稠,弥漫着硫磺、臭氧和甜腻腐肉的混合气味。
无数难以名状的、半透明的影子在扭曲的光线中浮现、游荡,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啸或呢喃。
不可名状的污染如同决堤的洪流狂泻而下,这种污染直接作用于物质与精神的底层规则,带有强烈的异化特性。
即使是虞幸和伶人,也在这骤然增强的污染潮中感受到了压力。
他们本来就算不上什么正常人,自从得了精神病,每天都能很精神。
他们对常规的精神污染有极高的抗性,但此刻这种直接改写存在形式的规则性污染,依旧开始在他们身上显现出痕迹。
虞幸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鱼鳞般的黑色角质层,某些部位裂开细小的缝隙,里面是转动的次级眼珠。
他的脖颈侧方,悄然张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露出如同蠕虫般的牙齿,无声开合。
几根较为细小的诅咒枝条末端分化出了类似昆虫节肢或湿滑触须的结构。
伶人身上同样出现了变化,他剪裁得体的西装下摆布料蠕动,延伸出几缕潮湿的、带着吸盘的暗绿色触手状物,脸颊边缘的皮肤微微透明,能看到
他们的意识依旧清醒,甚至更加冰冷锐利,但身体却在被迫适应、甚至短暂“接纳”这种来自星空的、彻底的异常。
换句话说,他们在失控。
天上的血月,那巨大的、如同溃烂伤口的球体,表面那些被黑色根须侵蚀的区域,猛地向内收缩、塌陷,然后……张开了!
这不是一个比喻。
月亮表面,裂开了一道横跨数百公里的、深不见底的、布满层层叠叠利齿的恐怖巨口!
巨口深处是旋转的黑暗与星光,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吸力。
它猛地合拢,朝着那些攀附在它表面的鬼沉树的黑色根须咬去。利齿与坚韧的枝条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黑色的碎屑和粘液四溅。
不仅如此。
血月周围的黑暗天幕上,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的、形态各异的“星星”开始显现出轮廓。
它们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靠近,散发出的光芒扭曲而混乱,与血月交相辉映,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疯狂亵渎的、令人绝望的调色盘。
这是……真正的末日景象。
来自星空深处的、充满恶意的星星,似乎都受到了古神本体的召唤,要将这片小小的、脆弱的区域,彻底淹没在它们的领域之下!
可怕的压迫感让下方教堂的淡金色屏障剧烈摇曳,光芒明灭不定。
即使是虞幸和伶人,也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仿佛整个空间的质量都在疯狂增加,要将一切碾碎。
祭坛上,虞幸和伶人却都没有显露出慌乱。
虞幸甚至暂时放缓了对黑泥的争夺,他的一只手,移向了自己的腹部,隔着衣物,指尖触碰到了那个水纹般的门票烙印。
烙印传来温热的搏动感,像是在回应外界的疯狂,也像是在等待他的呼唤。
他准备把【祂】叫过来了。
虽然【祂】每次出现的形态和思维都不可控,很可能对他也表现出恐怖的恶意,但只有【祂】,能迅速终结这一切,甚至可以让伶人没机会拿到“材料”。
就在虞幸指尖微微用力,准备激活烙印的刹那——
“哦?”伶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虞幸的手按着的位置,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淡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晦暗。
“在小少爷身上留下印记的‘东西’……还真不少。”他轻声说,语气依旧温润,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他脚下的青苔,在这一刻也猛然蔓延,一部分继续与虞幸的枝条争夺黑泥,另一部分竟如同翠绿色的潮水,顺着虞幸那些连接天穹的、最粗壮的诅咒枝条,飞速向上蔓延!
青苔与黑色的枝条接触、缠绕,非但没有彼此排斥,反而诡异地融合共生。
青苔为枝条覆盖上一层湿滑的、充满腐蚀性的外膜,一同向着血月表面的巨口和那些正在靠近的“星星”发起了攻击,它们腐蚀月亮表面,缠绕、刺向那些靠近的发光体,场面混乱而恐怖。
虞幸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伶人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微笑道:“你忘了,我们的力量同出一源。在互相吞噬的本能之外,也天生拥有融合共生的能力,只是之前,从没有人告诉你这一点。”
虞幸:“……晦气。”
天空中的异象愈发狂暴,星星越来越近,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毁灭的气息充斥每一寸空间。
祭坛上的两人,一个准备召唤更高维度的注视,一个则用融合的力量侵蚀天空,他们都清楚,现在要争分夺秒,才能让局势更利于自己。
就在这紧张地一刻……
阁楼角落,一直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地艰难维持着空间隔绝的卡洛斯,忽然动了动鼻子。
他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
一股与周围污秽、血腥、疯狂气息格格不入的味道,干燥,温暖,带着阳光和泥土气息的……麦香。
紧接着,几缕金灿灿的如同阳光凝结般的麦穗虚影凭空出现,飘飘扬扬,落在了他的肩头和双手上。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似乎是个人类女性的嗓音,却又像是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混着大地沉稳的脉动,温和,厚重,带着无垠的包容与岁月沉淀的慈爱,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神性威严。
祂说:
“卡洛斯,我如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