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这就是我的愿望(2/2)
它们不再试图穿透芙奈尔去攻击容器,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散开、合围,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朝着她此刻庞大的“巢穴”本体包裹而去。
几乎是瞬间,她所在的位置就被重重枝条包裹,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露出来。
芙奈尔复眼急闪,蝶翅猛地张开想要腾空,但上方早已被交织的枝条封死,枝条如同蟒蛇般层层叠叠,而后猛的缩紧,芙奈尔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你……”芙奈尔的声音被枝条挤压得变形,“怎么可能吃得了我……我是……巢穴……”
虞幸微笑着,一步步走近。
枝条自行让开一条通道,他走进了被他包裹起来的狭小空间,他的目光落在芙奈尔身上,那眼神里的饥饿感几乎化为实质。
“为什么不行呢?”
“你只是开胃菜而已。”
缠绕芙奈尔的枝条骤然收紧。
咔嚓……咯吱……
甲壳碎裂、虫肢折断、蝶翅撕裂的声响密集响起,混杂着粘液被挤压的咕啾声,墨绿色的体液从枝条的缝隙中渗出,旋即被枝条吸收。
芙奈尔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混合着浓烈的不甘心。
“我努力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死在你的手里?!”
“人类!!!!”
“古神,快点醒过来,我以召唤者的身份命令你!杀了他!!!”
可惜,这只是她徒劳的挣扎,那对神明不敬的话语压根没有得到半点反馈。
复眼的光芒透过枝条的缝隙,最后闪烁了一下,那光芒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遗憾。
然后,光芒熄灭。
巢穴死了。
枝条外,众人还在焦急的等待结果,他们看不见里面,只能看到蠕动的枝条球体安静下来,只有表面轻微的起伏,显示着“进食”仍在继续。
祭坛中央,那具年轻人的躯体依旧站立着,皮肤下的星系纹理静静脉动,芙奈尔最后的保护动作似乎未能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祂甚至微微偏转了头颅,“看”向正在被吞噬的芙奈尔,那双星云漩涡般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虞幸没再看那个正在缩小的枝条球体,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祭坛,回到了那具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容器身上。
而后,包裹住祭坛的枝条散开,污染也没了屏障,向四周辐射而去。
“啧。”
角落里的卡洛斯发出了声音。
他刚才一直紧靠着枝条墙壁,尽量减少存在感,同时观察着整个战局。
芙奈尔被吞噬的过程并没有多少能量外泄,但枝条一散,依旧让那些被挤到边缘的教士们摇摇欲坠。
有几个教士已经停止了祈祷,眼神开始涣散,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不正常的星光斑点,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破碎的密教词汇。
“真会找事。”卡洛斯低声抱怨,手上动作却不慢。
他摘下了那顶已经有些破损的魔术礼帽,指尖在帽檐轻轻一弹。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复杂的符文,以他为中心,空气仿佛水面被投入了石子,荡开一圈圈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涟漪掠过那些瘫倒的教士。
下一刻,教士们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他们依旧躺在原地,看上去没有任何移动,但与阁楼空间之间的“联系”却被微小空间“切割”出来了,独立于阁楼的主空间之外。
教士们身上的污染蔓延趋势立刻停止,涣散的眼神也重新聚焦,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暂时脱离了被即时扭曲的危险。
卡洛斯脸色更白了一分,额角渗出冷汗,维持这种精准的、多目标的空间切割并不轻松,尤其是在没有任何物品辅助的情况下。
这就相当于让一个魔术师在没准备扑克牌的时候原地表演一个扑克魔术。
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嘟囔:“要不是为了这张门票……”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方向。
虞幸已经走到了祭坛边缘,与那具容器仅剩几步之遥。
阻碍消失了。
芙奈尔的死亡似乎让仪式陷入了停滞,天空中的巨眼依旧存在,投下的暗红光芒与祭坛连接,但那种持续增强的搏动感缓和了下来。
古神的意志已经注入容器,但芙奈尔这个主持者消失后,就需要神明自己去掌握后面要发生的事了。
祭坛中央,那具年轻人的躯体,忽然动了一下。
这次祂呈现出的,是一种更流畅的,带着些许“人性化”意味的动作。
祂抬起了一只手,放到眼前,缓慢地张合手指,观察着皮肤下流淌的星光纹理,然后,祂放下了手,头颅转向虞幸。
那双星云漩涡般的瞳孔锁定在虞幸身上,接着,祂开口了。
“召唤者,消亡。”
“你,留存。”
“你,有所求?”
对祂而言,芙奈尔的死亡无关紧要,那只是仪式的组成部分之一出现了缺失,虞幸的存在,以及虞幸的行为,被祂理解为一种“表达”,一种蝼蚁向更高等存在表达诉求的方式。
所以祂问。
祂等待着蝼蚁提出他的愿望。
财富?力量?知识?毁灭某个仇敌?或者别的什么渺小的、短暂的欲望。
作为占据了这个临时“容器”、初步与这个世界建立锚点的存在,祂可以轻易实现许多在人类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是一种交易,一种基于祂的逻辑的“回应”。
当然,愿望实现的方式当然不会令人类满意,因为祂是邪神。
虞幸停下了脚步,微微挑眉。
他站在祭坛前,仰头看着这具散发出无比诱人气息的“食物”,黑雾在他身周缓缓盘旋,枝条在身后无声蠕动,腹中的轰鸣达到了顶点,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咆哮。
他听着古神那空洞的询问,笑容扩大了。
“愿望吗?”
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踩上了祭坛边缘蠕动的血肉。
身形微伏。
下一刻,他探身,抱住这具容器,猛得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具容器苍白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