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三章 中伏(2/2)
但是,大体了解了这一带的地形之后,杨振也越发确认,他脚下站立的山丘就是几百年后辽源城南的那座向阳山。
杨振后世来过辽源,虽然只是旅游访友短短几天的行程,但是却留下很深的印象。
此地有山有水,不仅林木与矿产资源丰富,而且土地相当肥沃,在明末关内民不聊生一片乱麻的情况下,这里是又一处十分难得的移民屯垦首选之地。
一念及此,杨振站在山上眺望东辽河缓缓流向西北,又抬头望见夕阳未落之际,月亮已升上天际,再次涌起了命名或者说改名的兴致,当下手指前方,对众人说道:
“此处山河环抱,土地肥沃,乃是一处绝佳的移民屯垦之所,又是大辽河东源所出之地,将来我军应分兵留驻此地,临河筑城,可名之曰辽源。而我们脚下这座山丘——”
说到这里,杨振用脚一跺地面,而后手指天上,接着说道:
“我等登临此山之际,日未落,而月已出,有此机缘,可名之曰,日月山。且今后我大军一路经行驻扎之地,都要刻石记录,凡遇名山大川,有汉名者用汉名,无汉名者则取汉名,此乃光复山河之本义,须牢记在心。”
“卑职等牢记在心。”
杨振话说完,跟随在侧的杨珅、张国淦等人躬身领命,包括同样在场的冷僧机,也躬身答应。
东辽河上游地区,尤其是北部地区,原属叶赫部,但是现在叶赫部作为海西女真一大部落已经不复存在。
如今杨振麾下前军之中设有一个叶赫营,但是这个叶赫营并不是叶赫部,将来杨振或许会保留叶赫之名,但是要想恢复过去独立状态下的叶赫部,那是不可能了。
与此相应的是,要想恢复过去叶赫部曾经独立拥有过的所有地盘,就更不可能了。
或许南褚,还有白尔赫图,还抱着这样的幻想,他们希望通过立下更大的军功,赢得杨振的信任,进而赢得大明皇帝的封赏,然后重新恢复叶赫部的地位。
但是,参与过清虏高层决策与权力博弈的冷僧机,却早就放弃了这样的幻想。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乎?
老奴奴儿哈赤、黄台吉他们都不能容许存在的事情,杨振这样的人又如何会容许其发生呢?
所以,对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冷僧机早已悄然放下,对他来说,早放下,早解脱。
也正因此,他才会出人意料的当众叩谢杨振赐姓。
他已姓冷,而不是叶赫那拉了,对他来说,从那一刻起,叶赫部的过往,就已真正成为了过往。
接下来他想做的,是让由他亲自开创的这一支冷氏家族兴旺发达,有朝一日成为杨振身边不可或缺的高门望族之一。
所以,当他在新得名的日月山上,听见杨振对于光复河山的说辞,除了进一步洞察到杨振的蓬勃野心之外,其他的倒也接受良好,可以说并无任何不适。
冷僧机的这番表现,当然也落在了杨振的眼里。
杨振见他接受良好,心里也很高兴,等一行人下了山后,杨振更是直接将刻石命名的事情交给了被他当成文官使用的冷僧机来办理。
处理完这些事,夜幕渐渐降临,日月山下的明军大营内奔波劳累的各部人马草草用了餐食,就相继安歇下了。
包括杨振的中军大帐周边,部分直属卫队的营帐内也响起了一阵接一阵的鼾声。
杨振听完了杨珅对于明天渡河北上的有关安排,将相关侍从人等都打发走后,刚在行军床上躺下不久,昏昏沉沉将睡未睡之际,突然就听见大帐外一阵扰动之声。
很快,有人在帐外喊道:
“都督,都督!”
“何人!”
“是卑职,麻六!”
“何事!”
“是哈喇把兔,刚刚从烟筒山军前赶回,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向都督禀报。”
“还有谁在?”
杨振听说是哈喇把兔,知道不是日月山大营出事,心下松了口气,但是闻听帐外动静不像是一个人,于是又随口问了一句。
“右军杨总兵,外值夜火枪团营张副将、内值夜掷弹兵团营张副将都在。”
“进来吧!”
杨振给了命令,麻克清带着几个卫队侍从进了帐,先将帐内各处烛火点上,随后将已到帐外的几人请进帐中。
灯光下,杨珅、张天宝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张国淦却是满脸轻松,甚至带着一点点喜色。
杨振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落在随后进帐的哈喇把兔满是油汗的大盘子脸上。
“哈都司,什么情况?”
哈喇把兔已经升任杨振的镇东将军行营直属卫队骑兵都司,但平时主要是承担走马传信、传递命令之类的任务。
帐内光线暗淡,哈喇把兔听见杨振问话,看见杨振披衣坐在行军床上,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都督,前方出大事了,今天早上祖大帅他们,在烟筒山以东三十多里的取柴河三道沟子中了清狗的埋伏了!据说,据说祖大帅中箭坠马,受了重伤!”
“啊?!”
哈喇把兔的话,让杨振一个激灵,直接站了起来,原本困倦的脑子,也顿时清醒了许多。
“你慢慢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祖克勇所部何在?祖克祥呢,为何他不亲自回来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