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灯黑袍泥犁寺(2/2)
无数厉鬼和兵家煞气融入的龙爪将生生死死一并掌握,封住了阴路所有的方向,便是魂魄想要投胎,都要被这一抓捞起。
但那片白色的衣角顿起寒光,犹如冰魄的刀光斩落。
曹六郎和宗爱皆失声道:“冰魄神刀!”
宗爱刚要撤回龙爪,便见刀光斩在了爪上。
那一枚枚金刚龙兵所化的鳞片骤然浮现鎏金铜光,乃是法海雷音罡气和天尸铜煞合炼而成,沉浑霸道。
却在刀光之下被生生崩裂了四五枚鳞片。
宗爱脸皮一抽,这金刚龙兵乃是他以魔道邪法和佛门佛兵之法合炼而成。
寻得前世有佛缘,因杀戒堕入幽冥转世为兵家杀孽,在战场陨落而死的尸体三千具。
埋葬在古战场中,以煞龙之炁滋养。
以白骨魔城和赶尸派的秘法合祭,才炼成这八百金刚龙兵。
这一下损伤四五具,便是以他的家底,也心疼啊!
“既是广寒宫的仙子,却是本座冒昧了!”
宗爱连忙按住已经张弓搭箭,雁鸣弓蓄势待发的拓跋焘。
曹六郎也笑道:“柳仙子的冰魄神刀,越发精进了!”
柳如烟施施然地从青龙寺山门之后转过来,手中冰魄刀光如练,映照着头顶的月光。
“并非冰魄刀光,而是太阴神刀!”
“是是是……”曹六郎赔笑道。
偏偏拓跋焘不会说话:“不是只有广寒仙子所施展的,才被称为‘太阴神刀’吗?我并未听闻这一代广寒仙子出世的消息,要知道,广寒仙子、万古情劫的大名,便是我边塞偏远,也是如雷贯耳的。”
曹六郎一拉他衣袖,暗道:“和这疯女人计较什么?”
须知,以皇家子弟的色胆包天,都不敢对此女有半分遐想。曹皇叔早早下令,曹家子弟,谁敢招惹广寒情劫,便是太子曹玄微也要被打断腿的。
其他人直接陪葬祖坟。
曹六郎不敢赌自己在不在其中……
柳如烟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冷冷道:“听闻魔道入京的消息,我奉师命前来考验一二,看看你魔道是否有进入长安的资格。”
什么时候也轮到你广寒宫来考验了?
宗爱心中一冷,没有广寒仙子,你广寒宫又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我魔道的事?
奈何他隐隐知道,本代广寒仙子,真的出世了。
此番广寒宫还真就惹不得,不是惹不起,而是不想沾得一手骚气,即便是魔道,闻得广寒情劫之酷烈,也是十分心惊的啊!
上一次魔道卷入广寒情劫,是寒浞造反?还是霸王绝烈一刀?
宗爱忘了,因为魔道涉及其中的种种,都被前人遮掩。
反正要么崩塌了一代天夏神朝,要么是破坏道果出世,道君都死了几个。
“楼观姜尚奉命而来,也要检验一番魔门同道是否有这个资格!”
姜尚从大门另一边转了出来,脑后一枚大日火丹浮动,如今他早已证得一品金丹,将那枚大日金霞的外丹炼成了化身,如今人丹合一,分不出化身真身。
但气势不在曹六郎等人之下。
曹六郎抚掌笑道:“好好好!魔道不过刚刚入京,便有同列神州二十八字之上‘河旁烟柳,幻月冰心’的柳如烟和‘大日金霞,楼观丹王’的姜尚相迎。本王与两位同列榜上,也是与有荣焉。”
“不过既然在青龙寺门前,我等相争,如何能不问主人?”
柳如烟和姜尚对视一眼,才见姜尚拱手道:“家师入长安之时,曾与法王论道,手书一卷‘地狱变相图’。其中十八层地狱轮转,法王一时沉浸其中,直到如今都还未能出神。”
“如今青龙寺直通那卷‘地狱变相图’,乃是我师尊心神演化地狱之景而成。”
“诸位若是身入其中,只怕有大风险!”
曹六郎心中了然,身旁的拓跋焘冷笑一声——果然是那位的手笔。
也是,他既然大开楼观秘境,平湖福地又怎会毫无准备,提前镇压了密宗的雪山大法师也是意料之中。
但仅仅一卷‘地狱变相图’便镇压了一尊元神,那人果然恐怖如斯。
若非诸天万界无数高人都确定他已经陨落,魂飞魄散连来世都没有,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靠近。
但现在吗?
谁能救出雪山大法师,便能进一步把握长安城中的那种微妙的平衡。
可得一元神奥援。
须知,如今身在长安的元神和在关中之外的元神,乃是两个概念。以长安的微妙局势,擅自入局的元神,必然会遭到三教共同的打击。
这不会因为三教失落了许多灵宝而稍显轻微。
反而因为如今地仙界的虚弱,而越发有雷霆之势……
可以说钱晨离开长安之前,布局的几手妙手,已经起到了作用。
保护了岌岌可危的长安和地仙界。
当然,地仙界为何沦落到岌岌可危的境地,你就别问。
拓跋焘长弓空鸣,柳如烟心中一震,兵家煞气如箭般贯穿了笼罩青龙寺的阴霾。
“某自无惧!”
宗爱笑道:“我魔道本出自地狱,既入地狱,那不是和回家一样?”
“死在家里的人最多了!”柳如烟警告道:“大太监当心啊!”
曹六郎弹弹身上的裘衣,拱手笑道:“小王也有所准备。”
姜尚心中暗自叹息一声,看来魔道,曹家,鲜卑八姓是铁了心要放出雪山大法师,或许还获得了大雪山上的密宗帮助。
一旦师尊镇压雪山大法师的这一角崩掉,整个长安的局势就会越发脱离楼观道的掌控。
也不知师尊留下的大局,还能维持多久。
“师尊失踪,只有宁师叔苦苦维持楼观道,我等弟子虽然修为尚可,但在此大局之下,却难与师叔分忧。地仙界灵宝元神,失落近半,一旦稍有不慎,元神之战便会到来,届时我楼观处于众矢之的,并无元神镇压,岌岌可危啊!”
姜尚忧虑抬头,师尊,你究竟去了何方?
总不可能真的……
柳如烟和姜尚对视一眼,冰魄刀光收敛,听她笑道:“小妹全听姜师兄的。”
姜尚心中一僵,他可早就知道广寒宫的邪门,对于柳如烟的亲近并无半分旖旎。
这疯女人是准备利用他的太阳命格,一品太阳真火丹和广寒冰魄丹的阴阳相生,把他当做炉鼎,准备度过广寒情劫,炼情成道呢!
姜尚略略思考,便从背后的大日金霞丹中垂落一丝火光。
“在下并无什么擅长的道法神通,唯有丹术,略可称道。此番青龙寺门前,有彼岸花朵朵,诸位道友若可摘下此花,便能借助这一缕金霞炼成彼岸丹,走入这青龙寺十八层地狱中。”
“但接下来层层地狱,并非彼岸丹可以接引,只有在欲遁出地狱之时,能得彼岸丹相助,指向此地的方向,能让诸位有个退路。”
“诸位,我在前面等着你们!”
姜尚说罢,一脚踏入了山门之中。
“彼岸丹?”
拓跋焘看着脚下的彼岸花,冷笑道:“故弄玄虚!”
但曹六郎却面色凝重,手中的白灯笼一递,道:“表兄不可小视,这彼岸花非同寻常,你看……”
………………
青龙寺中,六牙魔象身镇地狱,早已经衍化了十八层泥犁。
与外界的猜想不同,雪山大法师被他死死镇压着,半点动弹不得。
甚至早已经成为黑山地狱之中的一尊元神佛陀,化为了血嵥本命魔神的一部分。
谁能想到,青龙寺中居然还藏着一尊魔道元神整整十五年?
沉睡了十五年的血嵥翻了一个身,嘟囔道:“那小子真的死了?我不信……”
“他留我在这里,保护他的女人和宗门,老魔我是这么好心的人吗?奈何我感觉到他不但没死,反而越发恐怖了!他的某尊化身,在九幽之中,都称霸一方!”
“惹不起,惹不起啊!就只能给你看家咯!”
“几个小东西,挺有意思的。”
“想来是魔道想要借我的手狠狠磨砺你们了!按照魔道传统,我玩死你们都是合理的。我魔道的理念向来是——只要玩不死,就往死里玩,你们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