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六十二章:纳庸(2/2)
“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庸才,老树先生,一个既没有能力,又不甘寂寞的野心家,如果不是你始终保持着谨慎微……亦或是贪生怕死的美好品质,恐怕早在不知道几百年前,就被人当成绊脚石踢死在某个肮脏恶臭的阴沟里了。”
打字战士微微前倾身体,双手在鼻尖前交叉,慢条斯理地道:“但也正因为如此,你甚至连作为一个野心家最基本的‘魄力’都没有,以至于就算是快要老死的当下,也只能缩在一个愚蠢的白痴身后,给予他几句不轻不重的谏言。”
老树笑了起来,轻轻点头道:“看来你真的很了解我,会长先生。”
“我并不了解你,事实上,就在半时前,我都不知道这座城里有你这号人的存在。”
打字战士摇了摇头,平静地道:“但我有一位同样喜欢藏在幕后的朋友,他告诉我有关于你、有关于伊森先生、有关于【黄犬】佣兵团、有关于黑火城乃至有关于【无主之地】的一切,他与你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老树,他是一位真正优秀的幕后工作者,虽然年龄可能还不到你的零头,但却拥有着你做梦也难以企及的能力。”
老树微微颔首,问道:“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遇到的重重阻力、黑火城发生的种种怪事、明明只是初来乍到却几乎蚕食掉了六成地下资源的【浴火】,都是那位朋友的手笔?”
“是啊,他就像是一台缜密的机器,一个理性与逻辑的奴隶,他厌恶风险与意外,只愿意在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时候承担风险,跟我完全是两种人。”
打字战士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轻声叹了口气:“当然了,那家伙在让别人承担风险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比如建议一个只有高阶水准的二流盗贼去刺杀一个史诗武僧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为对方担心哪怕一微秒。”
老树哑然失笑,摇头道:“我可不觉得会长先生您是一位二流盗贼,事实上,在我从懂事后一直到现在的九百多年中,我还从来没有在吟游故事之外的地方听过‘高阶成功击败史诗’这种事,而您刚刚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在这方面我必须稍微纠正你一下,尽管听起来似乎是一码事,但我其实是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击败’一位史诗强者的,哪怕只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史诗。”
打字战士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道:“我只是单纯地‘杀死’了他而已,尽管依旧进行了缜密的布置与谋划,但与‘击败’的难度相比,这种事依然算是只要有心就可以做到的范畴。”
老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愿闻其详。”
“哦?”
打字战士扬起眉毛,忽然问道:“你杀过几个人?”
老树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拿不准地道:“我也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十个,也可能是十五个,但应该没有超过二十个。”
“那就恕我没办法向你解释了。”
打字战士摊开双手,无奈道:“我这边的话,截止到刚才,应该有亲手杀死过大概七万人左右,间接干掉的则有二十五万左右,而我刚刚干掉伊森先生的诀窍,就在这一系列对你来恐怕有些匪夷所思的数字中。”
老树当场就懵了,愕然道:“您……”
“细节恕我无可奉告,倒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一些有关于维度的哲学问题实在难以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打字战士莞尔一笑,悠悠地道:“温度、氛围、环境、心境、声音、毒素、酒精、有规律的嘈杂、周围人的位置、当前聊的话题、注意力的分布……这一切都会增加或降低‘刺杀’这一行为的难度,至于双方的力量对比,也仅仅只是以上因素中比较有分量的一个而已,很重要,但也仅仅只是很重要而已。”
老树沉默了良久,才苦笑道:“很抱歉,这些东西对我来实在有些太抽象了。”
“很正常,正如人们无法赚到自己认知外的钱一样,如果不是你亲眼所见,恐怕我刚才的任何一个理由都无法支撑你得出‘高阶或许能够杀死史诗’这一结论。”
打字战士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平静地道:“也正因为如此,尽管理论上这其实并不难,但却几乎没有人能够成功做到这一点,而很不巧的是,我在‘战胜设定上根本不可战胜的敌人’这方面经验还算丰富,于是,我就变成了伊森先生‘认知之外’的人,并顺利把他变成了一个死人。”
“……”
良久的沉默后,老树重新抬起头来与面前的年青人四目相对:“很抱歉,会长先生,但我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己于贵方的价值。”
“你岁数足够大,知道的足够多,见识也算可以。”
打字战士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地道:“而我们【浴火】始终认为,一个人就算只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可取之处,就能在特定情况下发挥出性价比极高的价值,所以就算你愚蠢、笨拙、贪婪、没胆识、没魄力、没脑子、好高骛远、目光短浅、贪生怕死,也依然能在使用得当的情况下发挥出价值。”
老树咧嘴一笑,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打字战士致意,将其一饮而尽后正色道:“很荣幸为您效劳,会长阁下。”
“心意领了,酒我就不喝了。”
打字战士也站起身来,将自己杯中的酒泼在地上,一边转身向酒馆门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道:“里面有春药。”
“……啊?”
“嗯,春药。”
“……啊!”
“给你一天的时间处理【黄犬】佣兵团的事,明晚去黑街杂货店,会有人跟你对接的。”
“……啊?!”
“拜啦。”
第两千八百六十二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