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5章 流失（2/2）

“这片记忆正在消散。”站在这片支离破碎的景象前方，一直握着法杖的土法师金此时才终于再度开口说话：“虽然大地会重现它们，但这种现象也会重现。”

“我可以理解为，有人正在抹除这些记忆么？”左右横望着周围同样正在消散的幻景，段青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难道土元素之泉的记录不是永恒的？”

“我曾经也这么认为。”静静地等待着面前的一切全部消失，土法师金随后将法杖朝前方一指：“但我后来发现，很多大地的记忆都在承受这样的‘流失’。”

“我们继续向前吧。”

*******************************

随着旅程的继续，如土法师金所介绍的那种景象也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了段青等人的面前，原本荒芜的土地戈壁之中也出现了越来越多被侵蚀消散的记忆幻景，甚至连荒野戈壁滩的本身都出现了大面积的空洞现象——就像是被某种从天而降的液体腐蚀出来的缺口，或大或小的规整圆形出现在他们所行走的荒野各处，自然的凹陷也将段青他们面前的道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模样，让他们在观看路途记忆的同时变得举步维艰起来。试图搞清楚这些大小圆形出现的缘由，几个人也曾小心翼翼地停在其中一些荒野圆坑的边缘处进行勘探，然而除了普通的泥土与依旧普遍充盈的土元素魔力以外，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原因。与斯卡莉特以及土法师金商定好之后，段青与雪灵幻冰二人甚至再次使用了“共感魔法”对这些圆环状坑洞的中心点附近开始探查，而最后的结果，则是以段青的一句“不要再和空气斗智斗勇”作为终结了。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段青他们还是遇到了很多来自土元素之泉呈现的记忆影像，不过随着他们的深入，这些记忆影像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空缺”。

“这是蒙图莱阿之战，芙蕾帝国平定四海、统一自由大陆的最后一战，这一战以图莱部族的臣服投降作结，西大陆南方的最后一块争夺领土也成为了芙蕾帝国所有。但是——为什么这几个人的面目都是模糊的？又是记忆的‘流失’在搞鬼吗？”

“印象中代表芙蕾帝国率领部队大胜的那个人叫做维克托利·格洛瑞亚，也是后来格洛瑞亚家族的创始人，格洛瑞亚家族也正是依靠着这份赫赫战功，成功在功勋林立的芙蕾帝国内部站稳了脚跟……这头部被模糊成了这个样子，任谁来了都认不出他是不是格洛瑞亚家的原始家主啊！”

“你说，是不是系统——咳咳，是不是土元素之泉知道我们在这里疯狂挖掘过往的记忆情报，所以搞出了这套东西来妨碍我们？”

“人家金先生都说了，这种现象早就出现了很久，而且又不是所有的记忆都被模糊了，咱们之前看到过的记忆幻象不也都是完好的么？”

“那这个又怎么说？这是风之大陆的新生部族在草原上争夺领土的记录吧？这些部族的图腾和旗帜怎么也都被糊上了？这些也全都是巧合么？”

“呃，好像确实有些过于刻意了，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擦掉记忆磁带上的关键信息一样……金先生，前方的记忆景象也都是这样的吗？这就是你之前所说过的‘令人很不舒服’的东西？”

“不，我所指的并不是这些，如此严重的记忆流失，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过——”

临时停下了脚步，土法师金的面色难得变得无比严肃起来，他望着环绕在周围的那一层层或远或近、或真实或虚幻的圆形空洞，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所担忧的事情，似乎正在发生。”

“土元素之泉正在变得不稳定。”代替对方说出了这个答案，走上前来的段青则是眺望向了前方荒野戈壁的尽头，那片看起来有些发黑的土地：“无论是实际上的岩土变化还是记忆幻景的紊乱流逝，目前都在指向这个可能性呢。”

“的确，之前坎帕斯城那么大的一片幻景记忆，土元素之泉都无比真实地将其完整还原了出来，连秘密实验室那种地下部分都重现了。”一旁的雪灵幻冰则是向着斯卡莉特示意道：“但到了边缘地带，‘缺失’和‘错误’却开始出现得越来越多——”

“这里可不一定是土元素之泉的边缘地带，有可能我们正在接近元素之泉的核心呢。”打断了对方的话，段青摇了摇自己的头：“当然，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情况可以说更加糟糕：土元素之泉的整个系统核心出了问题。”

“我们继续吧。”土法师金再度第一个迈出脚步：“马上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旅途的目的与重心悄然发生着转移，但旅途本身的见闻依旧丰富而精彩，翻飞的记忆幻景也随着段青等人的深入而继续在他们面前上演着一出出的沉默剧目，其中一些足以震撼人心的剧目也足以勾留下他们的脚步——光华的流转中，一座与之前的自由世界历史格格不入的巨大舰船突兀地停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流线型的美丽曲线与高密度的能量喷射动力装置也为这艘舰船的外观点缀出了几分未来科技风的感觉，更遑论那正在从巨大的方舱中走出的、衣着装饰完全不同于魔法风格化的一体式制服人群：“——啊？我穿越了？”

“这种风格的遗迹，在自由世界各处都有发掘。”土法师金用低沉的声音向发出怪叫的段青解释道：“精通历史的学者普遍认为，这类遗迹都是塔达亚人居住区的前身。”

“塔达亚人？塔尼亚的祖先？”段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也就是埃尔尼菲亚公国的——”

“没错，我们现在看到的，或许正是第一批塔达亚人抵达自由世界的那一刻。”土法师金望着眼前的巨大舰船虚影点了点头：“塔达亚人的到来，带来了反抗芙蕾帝国的第一股力量，也正是他们的存在，芙蕾帝国原本绝对的统治力在他们即将抵达顶峰的时刻出现了动摇和转折。”

“这正是值得被大地铭记的、足以改变历史轨迹的关键时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