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蜀汉之庄稼汉 > 第1505章 襄阳之战(二)

第1505章 襄阳之战(二)(1/2)

目录

此时汉水,黑烟滚滚,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已经无法形容。

吕岱站在旗舰船头,浑身僵硬。

他的左手死死抓着船舷,指甲抠进木头里,渗出血丝。

右手握着的剑,剑尖在微微颤抖——不是他在抖,是整艘船在抖,被周围不断爆炸的冲击波震得颤抖。

左翼那艘楼船,船楼已经彻底消失,只剩燃烧的骨架。

右翼三艘斗舰撞在一起,火焰将它们熔成一个巨大的火团。

更前方,正向着汉军船阵冲去的艨艟,幸存的吴军水兵发疯般跳江,但江面也在燃烧……

他的双腿,再也站不住,跌坐在船板上。

他的吴国水师,他毕生守护的,赖以立国的江表屏障。

正在这片被火焰和巨响重新定义的汉水之上,走向一场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式的毁灭。

他闭上双眼,不是认命,而是试图压下眼眶里那抹灼热的、屈辱的、混合着绝望与愤怒的湿意。

再睁眼时,他眼中已是一片血丝密布的死寂,强撑着重新站起来。

“加速。”他嘶声道,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吼出来,“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

其实不用他下令,或者在下令接战的第一时间,吴国水师就已经在第一时间,按他们熟悉的节奏,向着汉国水师冲过去。

呆立不动的全绪,此时也回过神来。

只见他双目赤红,突然转身,抓住楼船的绳索,直接荡下去,落到甲板上。

然后再看了一眼下边一直待在主舰边上,原本是用来防备可能出现意外情况,随时接应主帅转移的艨艟。

他再次抓紧绳索,足尖在缆绳上一点,身形如鹞子翻身,稳稳落于艨艟船头。

“斩缆!”他夺过鼓槌,擂响战鼓,声裂江涛,“大吴儿郎,随我破阵——!”

艨艟如离弦铁矢劈开江面。

全绪立于船上,死死地盯着前方,双目赤红如焚。

他看见前方火海,看见同袍在烈焰中化为焦骨,却将鼓点擂得更急。

这是江东水师最后的希望。

接舷!

让那些汉军,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水战!

“冲!冲过去!”他嘶吼着,“汉军的妖火只利远攻!贴上去!贴上去就是我们的天下!”

三艘艨艟紧随其后,如离弦之箭,劈开江面。

二十步。

他已经能看清汉军斗舰船舷木板的纹理,能看见女墙后那些汉军士卒的脸。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甚至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十五步。

钩缆手已就位,粗如儿臂的麻绳末端系着铁钩,在手中抡圆。

只待进入十步,数十道钩缆就会飞掷而出,扣住敌船舷,然后——

十步。

全绪拔刀,刀锋映着江面燃烧的反光,赤红如血。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炸开战吼的前奏——

就在这一瞬。

汉军船舷那些方形射口,挡板向内翻倒。

不是一处,不是十处,是整排整排的射口同时洞开,如同巨兽猛然睁开的百只眼睛。

每个射口里,都探出一根粗如海碗、长逾四尺的黝黑筒子。

筒子前端,浸硝的棉绳正在燃烧,嗤嗤作响,火星在晨风中明灭。

全绪的战吼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距离最近的那根筒子后,两名汉军力士赤着上身,四只手死死握着一根横木推杆。

其中一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喷——”

不知是谁发出的号令,短促,暴烈,如同铁锤砸碎陶罐。

下一瞬。

轰——!!!

不是一声,是数十声汇聚成的、如同地龙翻身般的咆哮。

不是爆炸,是喷射——从那些黝黑筒子的端口,粘稠如熔岩的橙红色火柱狂涌而出!

火柱不是散开的,是凝聚的。

像有人用无形的模具将它们塑成一道道粗大的、翻滚的火焰之矛,狠狠扎向扑来的吴军艨艟!

全绪的船首当其冲。

第一道火柱舔上船头包铁冲角的瞬间,铁,熔了。

坚硬的包铁在高温下迅速变红、变软,像蜡一样流淌下来,滴在木制船头上,瞬间引燃。

火焰顺着流淌的铁水蔓延,船头化作一团扭曲蠕动的火球。

但更可怕的是第二道、第三道火柱。

它们横扫甲板。

船头左前方一名钩缆手,那人正抡圆了铁钩准备掷出,一道火柱从他腰部扫过。

没有惨叫。

因为火焰太快,快到他声带被烧穿前只发出半声短促的“呃”。

那人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僵在原地,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出现了一道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断层”。

身体缓缓滑倒,坠入水中。

他看见右舷三名持盾的刀手,三人举盾想挡。

火柱撞上包铁木盾的瞬间,盾牌直接“爆燃”,整面盾牌像被浇了油的干草,轰地一声化作火球。

火焰顺着盾牌蔓延到手臂,三人的手臂在呼吸之间被点燃,然后整个人倒在甲板上,还在抽搐。

“啊——!!!”

惨叫声终于炸响,但很快又被火焰的咆哮淹没。

全绪自己呢?

一道火柱擦着他的左肩掠过。

皮甲瞬间焦黑、蜷缩,像被烫死的虫壳。

左肩传来剧痛——不是灼烧的痛,是更深层的、仿佛灵魂都在被高温炙烤的痛。

他低头,看见左臂的皮肉在起泡、变黑、卷曲,露出

但他没时间感受疼痛。

因为整艘船,都在燃烧。

火柱喷射的不是普通火焰,是粘稠的、掺了硫磺和矿粉的“猛火油雾”。

它们粘在船体上,熔蚀着木板。

表面迅速碳化、剥落,露出

桅杆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带着火焰的上半截桅杆砸向船尾,将那里挤作一团的桨手全部压成燃烧的肉饼。

“跳……跳江!”

因为恐惧,声音已经不像人声。

全绪踉跄着冲向船舷,右腿却一软。

低头看去,右小腿不知何时也被火焰舔过,皮肉焦黑,骨头外露。

他扑倒在甲板上,脸贴着滚烫的木板,闻到皮肉焦糊和自己头发燃烧的臭味。

视野开始模糊。

他看到旁边的船被三道火柱同时命中,整艘船从中间“折”了。

高温让船身软化,船体像被无形巨手掰弯的树枝,缓缓对折。

船上的士卒如下饺子般坠江,但江面也在燃烧,浮油火焰吞噬每一个落水者。

最后一艘艨艟试图转向,但汉军射口中又探出第二批筒子。

第二轮齐射,火柱交织成网,将那船罩在中央。

船体在火焰中解体,破碎的船板带着火焰四散飞溅,像一场燃烧的流星雨。

最后,全绪看见自己这艘船的船底。

木板在高温下变薄、变脆,然后“噗”地一声,破开一个大洞。

汉水涌入,但涌入的瞬间就被船内的高温蒸腾成白汽。

白汽混合着黑烟,从破洞喷涌而出,整艘船开始倾斜、下沉。

他趴在甲板上,脸贴着越来越烫的木板,左肩和右腿的剧痛已经麻木。

视野的最后,是汉军船舷那些黝黑的筒子缓缓收回射口,挡板重新合上。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江面上燃烧的船骸、漂浮的焦尸、蒸腾的白汽,和空气中让人呕吐的气息……

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屠杀。

全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有黑烟从喉咙里涌出。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汉水江心,三十步宽的水域,成了吴军冲锋者永恒的坟场。

那些最勇敢、最精锐、第一时间冲过来的士卒和战船。

在猛火喷筒的咆哮中,化作了焦炭、浮尸、以及顺流而下的燃烧残骸。

而汉军船阵,依旧沉默。

仿佛那道火墙之后,是另一个世界。

“将、将军……”副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虚弱得像濒死之人的呢喃,“我们……我们冲不过去……”

吕岱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焚船煮人的炼狱,望向汉军阵中那些已经掀开油布、露出第三层武器的船舷。

那些黑黝黝的、粗如海碗的筒状东西。

那是冯永为吴国水师准备的、最后的葬礼仪仗。

吕岱缓缓闭上双眼。

这一次,不是试图压下什么,而是认命。

再睁眼时,他眼中已无波澜,只有死水般的绝望。

他松开抠着船舷的手,整了整身上已经沾满烟灰的甲胄,将剑缓缓归鞘。

“传令。”他的声音因为太过绝望,反而变得平静,“能动的船,向两岸疏散。不能动的……弃船。”

“将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