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71(2/2)
“大王不在乎百济王的看法,但愿意行个方便,让贵国展现一下影响力。”
最后这句话,才是张鱼想要替豳王转达的意思。
他虽然不是国使,但代表着周国的豳王,苏我马子知道,这位豳王如今在周国的市舶事务上有决定权,对方看样子确实是想做买卖,而不是灭国。
如此一来,事情就有了回旋的余地,毕竟苏我马子是真心想加强和中原的贸易关系,但他不能坐视百济被周国攻打,以至于国力大衰,甚至亡国。
听着特使转述豳王的想法,苏我马子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事不宜迟,他会尽快“说服”大王,遣使到耽罗、百济,居中调解。
这一切,建立在豳王宇文温言而有信的基础上,若是面对其他人,苏我马子不至于如此天真,但豳王的信用很好,至少有值得他“姑且一试”的余地。
张鱼此来,除了“澄清误会”之外,还有其他要事,此时见着“误会澄清”,苏我马子稍稍放心,便趁热打铁:“大臣,某此次奉命而来,还想知道贵国的准备做得如何了”
“昆布没问题,朝廷会让沿海居民上缴足额昆布,至于冰么”苏我马子说到这里有些好奇,“贵国地域广阔,不是也有许多冬季结冰之地么何以需要我国出售那么多冰块”
“需求量大,多多益善,再说若不如此,贵国如何支付购买市舶司运来那堆积如山货物的费用毕竟总是硫磺也不好,而贵国的白银产量老是上不去”
张鱼话锋一转,转到白银开采的问题上来:“大臣,某此次奉命而来,带来了一些工匠,这些工匠精通灰吹法,能够协助贵国大幅提升白银的产量”
“毕竟冰块什么的只是略有赚头,而只有白银,才能撑起双方的海上贸易,确保大王的政绩。”
第三十四章政绩续
午后,亳州小黄,总管府署内,一脸疲惫的宇文温结束用餐,继续接见客人,前不久他结束巡察返回小黄,随即被待批阅的公文和卷宗淹没,废寝忘食处理了数日,直到昨日才处理完毕。
而这几日,排队等候他接见的官员可以从官署正门一直排到城东门外,以平均十分钟人的速度进行接见,让他疲惫不堪,有了一种青楼女子接客的感觉。
没错,就是接客,顾不上“调情”,一上来就进入“状态”,双方在十分钟内进行充分“交流”,事毕,下一位进来,继续。
也亏得宇文温精力充沛,才能吃得住如此大的工作强度,身兼数职听上去很威风,但这意味着肩膀上的责任多了数倍,宇文温不想事事交予佐官处理,所以免不得案牍劳形。
他巡察河南各地期间,各长史实际上分担了他的职责,把各官署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但宇文温不想让人对他产生一种“撒手掌柜”的印象,所以回来后把这些已经处理的公务都过了一遍。
没发现什么破绽,这就意味着他没办法去怼那“四大天王”。
对此,宇文温再次确认卫玄等人确实是良吏,不错的佐官,他除了把一把大方向,实际上可以高枕无忧,不需要这么拼命“接客”。
但有的人,必须要见一见的。
有些形销骨立的郑通,如今黑着眼圈在向宇文温汇报诸般事宜,他和一帮子奸滑的胥吏斗了大半年,身累,心更累,不过在这秋收的季节,郑通总算是有了好收成。
郑通作为宇文温的左臂右膀,负责公廨钱事务,同时整顿吏治,此时交上来厚厚一沓资料,让宇文温看了之后只觉赏心悦目。
郑通主持的亳州总管府公廨钱,放贷生利,借着日兴昌青苗贷的东风,获利不小,有效补充了官府开支不说,还有余钱给大小官吏们发放“补助”。
当然,这是走了正规流程、得亳州司会批准才有的福利,不然会被人诟病宇文温用公帑收买官员,收买人心。
这大半年来,宇文温一直很忙,卫玄等高阶佐官很忙,亳州总管府以及织造司、市舶司的大小官员都很忙,所以待得秋天这一收获季节到来,大获丰收的官署发放“补助”,也是顺应人心之举。
宇文温对郑通做出的政绩很满意,放下资料,看着对方:“寡人给你放几日假吧,再这么累下去,铁打的身体都吃不消。”
“多谢大王。”
“咦你不是该说下官为国分忧,无需休息之类的场面话么”宇文温促狭起来,“这样寡人和你才好来个有来有往嘛”
“大王莫要说笑了,下官如今还真是快撑不住,万一弄假成真,那可如何是好”
“莫要惊慌,寡人又不是无良上官,只会把佐官往死里用,你好好休息,陪着妻儿说说话,放松放松。”
“多谢大王。”
郑通没有虚情假意的推辞,他是真的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回回神,虽然家人就在小黄,但这大半年来,他忙着公务,都没怎么和妻儿好好相处。
决定放假之后,先在家蒙头睡上一天一夜再说。
郑通告退,宇文温只来得及喝一口水,便开始继续“接客”,来人是他在市舶司的副手王頍,同样是一脸疲惫。
刚出使陈国归来的王頍,车马劳顿,这大半年来同样四处奔波,和郑通一样,累得有些形销骨立,不过精神不错,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到陈国走了一圈。
王頍之父王僧辩,为萧梁名臣,当年平定侯景之乱后坐镇建康,当魏军西魏攻破梁都江陵、梁元帝遇害后,王僧辩在建康拥立皇子为帝。
后来王僧辩被坐镇京口的大将陈霸先袭杀,陈霸先由此把持朝廷大权,后来建立了陈国。
可以说,王頍和陈国皇室有杀父之仇,如今作为周国使者出使建康,在台城太极殿上面对御座上的陈叔宝,面对陈国百官,那种感觉可不一般。
很刺激的。
宇文温翻看着王頍所写公文,问道:“和陈官家谈得如何了”
“大王,下官不过一使臣,何以能和陈国国主商谈事务,更何况,对方沉迷酒色,没那精力。”王頍面色平静的说着,顿了顿再补充:
“大王,两国市舶事务已经谈妥,下官已整理成公文,大王阅后如无疑问,还请尽快上奏朝廷,莫要授人以柄。”
“寡人知道,明日奏章就会送往长安你啊,在公众场合,莫要称呼陈官家是陈国国主。”
“是,下官明白。”
王頍和陈国有仇,当年陈霸先杀了他父亲,他就不会称呼陈国皇帝是天子或至尊,因为既然这么称呼了,就意味着对方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