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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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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宽想起了故人宇文宪,想到了故交宇文亮,想起了许多往事,只道世事变迁、人生无常。

贺兰宽之父贺兰祥,和先蜀王尉迟迥一样,是周太祖宇文泰的亲外甥,在西魏和后来的周国,称得上“皇朝亲党”,贺兰氏一如尉迟氏那样,是宇文氏的左臂右膀。

但宇文泰去世后,情况起了变化,宇文泰的儿子都很年轻,根本就撑不起场面,所以宇文泰临终时,嘱咐侄子宇文护守护家族,守护堂弟。

尉迟迥、贺兰祥等人,是宇文泰诸子、诸侄的表兄弟,为了保住舅舅家的基业,围绕在宇文护身边,和那些蠢蠢欲动的元勋对抗。

成为晋王的宇文护为了对付政敌必然集权,这就意味着天子被架空,而天子迟早要收权,树敌无数的宇文护哪里肯松手,于是晋王和皇帝的对峙,成了悲剧。

晋王接连害了两个堂弟性命后,被第三个堂弟宇文邕反杀。

那么,晋王宇文护的亲侄子、如今的杞王宇文亮,会有同样的下场么

当年晋王势大时,贺兰家的几个年轻人和晋王的子侄们往来密切,其中就包括宇文亮。

那时的贺兰宽年纪还小,成日跟着几位兄长和晋王的子侄们游猎,他和比自己大的宇文亮颇为熟悉,经常是对方的“小尾巴”。

自宇文泰去世到现在,三十余年风雨,守护宇文氏的晋王宇文护死了,守护宇文氏的蜀王尉迟迥死了,选择另一条路的蜀王尉迟惇也死了,剩下的,是同样在撑着宇文氏的杞王宇文亮。

杞王和天子,不过是在重复晋王和天子、蜀王和天子的故事,宇文亮会落得他叔叔那样的结局,还是取而代之

这个问题,就是贺兰宽没有倒向故交宇文亮的原因。

当年晋王党和帝党的争斗,伤了许多元从故旧的心,正如故随国公杨忠所说“两姑之间难为妇”,宇文氏内讧让许多人无所适从,所以贺兰宽不想再参合这种破事。

当年的宇文护选择了自欺欺人,落得全家死绝的下场,后来的尉迟迥也如此,只是年岁已高未到矛盾爆发便阖然离世,继任的蜀王尉迟惇很干脆,选择了决裂。

贺兰宽觉得宇文亮要么走亲叔叔的老路,落得同样下场,要么就和尉迟惇那样,选择取而代之,反正都是取而代之,那么他自己本就身处尉迟氏一方阵营,为何要投到宇文亮那边。

投到长安朝廷,宇文亮和天子的矛盾迟早要爆发,到时候他又得像父亲当年那样,在双方阵营中选边站,一旦选错边,后果很严重。

所以,还是在尉迟氏阵营好些,然而现在尉迟惇死了,事情起了变化。

宇文亮的两个儿子都很出色,尤其出继的二郎宇文温,十分善战,正是因为这个宇文二郎,让尉迟惇精心谋划的一盘大棋被搅得天翻地覆。

甚至连尉迟惇本人,因为亲自率兵围攻宇文温时导致伤重不治。

尉迟惇没了,邺城朝廷情况有些不妙,这种关键时候,继蜀王位的竟然不是尉迟顺而是一个小家伙,贺兰宽觉得蜀太上妃真是偏心偏得太过分,已经到了不分事情轻重缓急的地步。

如此一来,情况真的变了。

不知不觉间,贺兰宽将饭菜吃完,侍从刚将食案撤下不久,又入内禀报,说有人送了封信过来。

“信送信人是谁派来的”

“回郎主,那人说是故人。”

贺兰宽闻言眉毛一扬:“嗯人呢”

“回郎主,此人就在帐外一处角落,不会被别人看见。”

这种时候有“故人”派人送信,时机很微妙,贺兰宽沉吟片刻后说道:“带他进来。”

不一会,侍从带着一名年轻人入内,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经由侍从转交给贺兰宽。

贺兰宽打开信封抽出信纸,发现这是一张白纸,他狐疑的看向来人,来人接过纸,在油灯火焰旁晃了晃,白纸上浮现许多淡淡的字迹。

好手段。

贺兰宽心中一叹,再次接过信,就着灯光看去,目光一凝。

信中抬头第一句:公在上,晚辈温顿首

家伯在长安,每念及昔年旧事,不胜唏嘘,常言贺兰氏为皇朝亲党

第二百一十章星落秋风五丈沟

夜,秋风吹拂,左城郊外大营,除了零星火光外一片漆黑,自从数日前主帅整顿军纪、狠狠的处罚了一批将士后,各部兵马的军纪明显好了许多,夜里没谁敢擅自生火、喧哗。

为了防止营啸,军营里夜里严格管制灯火,也严禁士兵到处走动,除了起夜上厕所大小便,谁也不能无故在营地里乱窜。

之前,军营里夜间虽然也管制灯火,但执行得不算严,时常有人偷偷生火取暖,或者偷偷烤一些猎物充饥,而巡营的将领们虽然发现了也会制止,但多是口头上骂几句。

现在就不一样了,谁再敢违反军纪,那可是要实打实挨打、挨鞭子的。

夜幕下的大营几乎寂静无声,只有南侧五丈沟传来潺潺流水声,沟水自西向东缓缓流淌,最后会流入东面数十里外名为“菏泽”的大泽。

左城为曹州州治,同时亦为济阴郡郡治,所谓“山南水北称为阳”,济阴之名,正是来源于“济水之南”,左城位于济水之南,但实际上是被两条济水夹在中间。

济水自西向东过荥泽,继续向东流淌,分南北两支,世称北济、南济。

北济行阳武、封丘、济阳、冤句、左城、定陶之北,南济行阳武、封丘、济阳、冤句、左城、定陶之南,而南济故道,前汉时名为“氾水”。

氾水为济水别枝,后汉时官府治河,将氾水之道改为南济之道,氾水之名由此消失,为南济取代,南济东流入荷水,有别名为“五丈沟”,意指河面宽度约五丈。

然而夏秋季节雨水多,各地河流水位大幅上涨,北济如此,五丈沟南济亦如此,如今的五丈沟,河面宽度超过十丈,要渡河就有些麻烦。

但这些麻烦,在便携式搭桥装置面前不算什么。

秋风中,全身披挂的宇文温站在南岸河边一处小土丘,看着面前五座过河简易浮桥,这些专门打造的渡河浮桥,可以折叠起来用马车装着随军移动,到了目的地能很方便的打开、铺设。

五座浮桥,一个小时内依次搭建完毕,大量兵马趁夜过河,虽然没有点起火把,四周一片漆黑,但士兵们一手牵着马,一手摸索着拉直的绳索走在浮桥上,依旧可以从容过河。

深秋,夜风有些凉,宇文温感受着凉意,却没有紧一紧披风,大战在即,他只觉得兴奋不已,全身正在发热,哪里会觉得冷。

曹州之敌,是尉迟氏近期内能组织并投入作战的最后一支野战力量,黄河以南还有另一支大军,驻扎在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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