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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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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求雨者,闭诸阳纵诸阴,南阳北阴故通北门闭南门......一行人朝着北坡高地走去,生不易滔滔不绝地解说。

这是为了引水而拒火。像直接与天地之灵沟通的祈神仪式,主持祭祀的大巫都要求法力高强、灵性深厚。灵根这种东西,要么你天赋异禀出生即有,要么只能仰仗后天机遇,借助某些灵性强大的天才地宝赋予自身。像我师父,就是万里挑一的天生灵根,当年开天眼的时候,目力之强使整座山的灵物都在瞬间灰飞烟灭,这在当时的方士之中十分有名,我师父因此得了个外号叫山无鬼......

郑喆瞥见姬疏挑挑眉,面上显出一点回味的神色。

有灵根和没灵根真的差距很大,生不易感叹,不仅修炼方术能够一日千里、挥手即来,我师父这种灵性强大的人,还可以做到不腐不朽与天齐寿。二公子您看我也算是寿数漫长吧,可和我师父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如果能再见到师父,他恐怕还是当年的模样,一点变化也没有吧......

生不易的师父据说是百年前就抛下徒弟四海云游去了,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不他们也用不着千里迢迢上王都想办法给郑喆治病传说中的那位师父妙手回春,救得了姬疏想必也应该救得了郑喆才是。

郑喆有点好奇:拥有灵根可以不腐不朽?照您这个意思,殿下也是拥有灵根之人吗?

还真是,姬疏虽说是生不易师弟,其实论年纪比生不易还要大,面貌却十分年轻,看起来不到而立。

生不易的舌头立时打了个结,姬疏在旁边笑出声,替他回答:天生灵根哪那么容易现世,我也就天赋稍微好一点,衰朽得慢一点。否则那些疾病灾厄是不会轻易找上能沟通天地之灵的人。

但显然两个徒弟中有一个天赋更好,对另一个而言绝非是愉快的回忆,生不易嫌弃地撇撇嘴,不愿深入这个话题。

北坡高台在望,千人唱诵的祈雨祝词低沉轰鸣,震得人耳朵发麻。

越靠近祭祀场所,姬疏似乎有些不舒服,紧抿嘴唇抬手摁住额角。但是没人留意,毕竟这人日常就精神不佳。

他们立在人群外,可以看见圆木搭建的祭祀台。大巫站在高台上,身着深色长袍,腰间一点金光,大概是金箔腰带,双手向上托着一柄巨大的礼器,泛着乳白色光泽。

高台下围着的白袍从者,双手原来并非交握,而是在胸前结印,口中喃喃念诵咒词,虔诚抬头注视着,却不是看主祭祀人,而是看着高台中间,那几根支撑用的圆木上绑着的模糊影子。

因为距离有些远,郑喆看不清圆木上绑着的东西,只隐约瞧出是个长长的黑色影子。只听生不易解释道:因为对大巫要求很高,很多时候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无法沟通雨神,仪式就没有效果。所以也会退而求其次,找一些有灵性的物品代替,有时是鹿角象牙,有时是良石美玉,从前也有使用土龙的例子。不过我瞧着这个嘛,倒有点像是个......像个人影呢......生不易眯起眼睛力图看得更清楚,方士大概五官也比常人更敏锐些,盯了片刻后说,呀......看来还真是个人啊......曝晒活人早就是连前朝都不用的野蛮方法啦,这怎么还......

一听这话,跟在郑喆身后的远山和若黛脸刷地就白了这俩甚至没注意到高台上还绑着个东西。

尽管有些不适,姬疏也眯起眼睛看得十分专注。

郑喆皱眉问:曝晒活人也可以沟通雨神吗?

然而生不易也正试图看清楚那个被捆绑的牺牲品,有一瞬没反应过来郑喆在说什么,愣了愣才回答:因为以自我刑罚或象征性地灾难临头为祭祀内容比较容易取得神灵原谅,从而免除人间灾难,确实也有些效果。不过那也要看是什么人,最早是曝晒大巫本人,后来也有曝晒部落首领、君王的例子,用这些要么身负神性要么位高权重的牺牲品效果是最好的。

说完,老先生又开始为难他那已经不算清晰的视力,努力瞻望高台。郑喆终于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姬疏的脸色甚至变得有些可怕。

这简直不可思议。自从郑喆认识他们以来,历经世事、稳重淡然的形象就从未褪色过。远山和若黛看上去也很不安,但纯粹是被野蛮残忍的祭祀仪式所惊吓。

先生?您在看什么?郑喆试着问。然而没有回应。

黄昏已经是最后一点黯淡的日光,仪式快要结束了,大巫放下高举的礼器,千人唱诵终于停止,几个白袍从者顺着台阶走到绑着祭品的高处,好像要把人解下来。

那个影子被人触碰,郑喆看出一点模糊的动静,似乎是那人抬起了头就在这一瞬间,生不易如同受到了迎面重击,目露惊恐:不!那是......

姬疏确实比生不易天赋更高,看得也更清楚,那个裹着黑袍的身影,抬头时露出因久被绑缚而失血苍白的面孔,神情疲惫又冷漠,分明是为人鱼肉的祭祀品,注视台下人群的眼神却高高在上,如同睥睨众生的神明。

似乎察觉到远处的窥视,那人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遥远的距离露出一个微笑,左眼下一颗鲜红的小痣仿佛火焰一般灼痛了姬疏的眼睛。

熟悉得令人心惊。

姬疏原地晃了晃,感到一阵眩晕从千人唱诵的祝词清晰传入他耳中开始,数百年都没有知觉的身体突然感到某种源自灵魂的躁动。这股异样直到他看清了高台上被绑缚的人,终于犹如实质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了五彩斑斓的色块。

本朝还从未有过公子拜在巫师门下的先例!此举有违祖训!

......

你看你是乖乖等死呢,还是再挣扎几日?

......

生在亓朝的人,难道和我狄国还有什么关系吗?

......

要走就走,没人拦你!

......

你看,我把你带来这个地方,也是冒了风险的,那人微微笑着,眼里鲜血的颜色浓得快要滴出来,为了保守秘密,杀几个人又算什么?狄国的铁骑踏遍皋京,血流漂橹,怎么不见殿下你以死明志呢?

......

殿下你怎么了?郑喆一把扶住他。

姬疏脸色铁青,生不易转过头来看他,面色白得吓人。

......生不易嘴唇嚅动,说了几个字。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生不易的脸也出现重影,衰老的、年轻的,高台上经年不朽的人隔着重重岁月,终于对他投来目光。

殿下?殿下您这么快就回来啦?侍女见到他时很是惊讶。

院里闲闲坐在银杏树下摆弄龟甲的那人回过头来,左眼角下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微笑牵动眼角,纤长温柔的弧度:叫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一大早来人都没影了,还以为你跑了呢。

没什么好考虑了,他立刻回答,又快又稳,师父您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那人像有些意外:嗯......可能就最近吧,你......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了断就趁现在吧,这一去,再回来可就物是人非了。

侍女手里还提着一个长嘴壶,闻言瞪大了眼睛:殿下您要去哪里?

他对下人一向很宽容,有时候也会和它们开玩笑,以致府里的人在没有外人时说话都很随意,根本不怕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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