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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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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不爽是一回事,做人家的幕僚还是得敬着主君,尤其是郁良夫这类对待任何事都有种强迫感的人。

主君不必忧心。说来惭愧,臣在揽雀楼一应文人才子行间实在算不得什么,就算在当年估计也没几个人认识臣。再说,郁良夫看上去相当困扰,像司埸大人这般好记性的人全天下也没有几个。臣左思右想一宿,也不记得究竟何时可能与这位司埸处在过同一场合。

郑喆笑笑不说话。

你不知道我就能知道么?明明该是我一肚子问题要来审审你,你倒好,也给我撂个不知道。

这两人各怀心思,在前厅里不甚畅快地聊了一通,姑且暗通了可以继续相安无事的心意。

同行北上的余下那波人这才陆陆续续聚齐在前厅。又将是新的一天奔波。

姬疏出现的时候,郑喆确实有一瞬间的僵硬。身居高位久矣,就要求事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不然也不至于随身留着劾鬼符。但昨晚那个术法似乎很有些效果,只要不是回光返照,大约的确是得到了好处的。

这算个什么事呢?郑喆看着姬疏跟在生不易身后越走越近。

那就重过程不重结果吧。在几乎要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郑喆板着脸看向了别处。

二公子晨安,今早身体感觉如何?生不易突然出声,把郑喆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老先生一脸慈和关切,昨晚的事情恐怕他也是清楚的。

郑喆磨磨后槽牙:万幸万幸。

生不易心领神会,神情瞬间疏朗,又转头问若黛:姑娘可曾给二公子看过脉?情况可有好转?

若黛老实道:要比前几日平和。

哎呀!生不易看上去就差大笑几声了,真是恭喜二公子啦!虽说过程多有巧合,但这世间之事无巧不成书,结果得顺人意就行了嘛。您说是吧二公子?

哟,还真是心有灵犀了。

郑喆克制住上翻的眼球,瞧一瞧姬疏呵,人家压根儿没看他,正侧着身子和郑序说话呢。

眼见二公子的脸色越来越黑,生不易心道不好,恐怕自家师弟昨晚擅自作为惹出来的气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了了。连忙去寻姬疏,头才刚转到一半,余光瞥见一截衣袖迅速从视线中抽离郑喆已经拂袖而去。

这不是顾此失彼吗,生不易深深叹了口气。再去看姬疏,刚刚结束和郑序的话题。

生不易揪着衣袖把他扯过来,恨恨道:你说说你,怎么总是这样!刚才多好的机会啊,你的术法还真见了效,趁机和二公子道个歉,人家顺势就原谅你昨晚的擅作主张了。怎么跑去和大公子搭话?这不是不懂事嘛!

姬疏仍是一副疲乏的样子,玄黑祭服套在身上,好像突然就宽大了许多,懒懒道:我总是什么样啊?

总是看不清形......

......

生不易麻木了。突然记起这位大爷从前确实也用不着看人脸色来着。

按照郑序原来的想法,他是准备和郁良夫掰扯几句的。这位弟弟一定要带着北上的谋臣,让他也很感兴趣。然而前脚刚进前厅,还没来得及拐个方向就给人截下了另外一个弟弟带来的人,夸他好雅量。

他着实给惊着了。

这人听说是客卿先生的师弟,专门请来给郑喆诊病。但就郑序自己而言,那人身上的衣服做工精致、衣料华贵,样式十分庄重,一看就是贵族在某些正式场合的衣着,令他十分好奇那人的真实身份。

再是好奇,两人实际上也一句话都没说过。姬疏突然出声,令他很吃惊。

大概是撞见了刚才我和司埸的会话吧。说没想到我能镇定自若地听别国官员夸赞自己的弟弟,若是心中毫无芥蒂实在是令人敬佩,郑序告诉姜虞,问题是我和他也无甚交集,他到底什么意思,我确实不明白。

姜虞倒是很明白,一边在道旁监督延林卫列阵,一边冷笑道:还能什么意思,只要是郑喆的人,那一准儿是在刺你呢!你这个弟弟真是野心勃勃,仗着自己有那么点儿名气,还要落井下石!

郑序也笑,摇摇头没说话。

护卫仪仗队的单个士兵间距确实拉大了,但延林卫将仗剑换成执矛,防御范围也相应增加。

一行人登上马车。

姜虞扣上头盔,瓒缨随风扬起。他翻身上马,长矛前指,气势很盛:

出发!

当朝三十六个诸侯国里,正儿八经的公国只封了一个燕。天子亲封上卿,国土又与王室毗邻。在这暗流涌动的年代,燕国就是守在王室前,一面坚强忠心的盾。虽然时常受到天子敲打,但毕竟地位尊崇无匹。

直道上,每隔四五里设有一处烽垛,燕国士兵全天候执勤。因为郑国的仪仗队里有兵甲护卫,司埸还特意调了一位百夫长全程陪同,以免除不必要的盘查。

待到能遥遥望见燕都恢弘雄伟的城墙时,百年底蕴的威严气势立刻迎面压来。数列九称贵,正南城墙三座大门,已然彰显了公国气派。

濒临城墙脚下,墙垛上乌压压映出一片甲光。一道视线刺入队伍中,姜虞敏锐察觉出熟悉的沙场气息。

一个延林卫携带郑国公牒,随同燕国百夫长上了城墙。

守卫很快放行。

仪仗队进入瓮城后,姜虞自从靠近城墙就一直绷紧的神经霎时感到一股寒意,仿佛有无数根上了弦的箭正暗中对准他们。尽管知道是无中生有,姜虞还是悄无声息地牵动战马朝郑序的马车挪近。

那道视线牢牢追随着他们,直到最后一名延林卫走出瓮城才消失。

姜虞的面孔隐在头盔里,暗暗握了把手心的冷汗。燕国的守备将士,竟有如此铁血的气势。

进了城就是燕国的社稷,因为离市集有一段距离,街上行人寥寥。当年建造燕都时,据说用的是整块的巨型花岗岩奠基,道路上看不见石板拼接的缝隙,马车行进的震荡被减到最轻。这是燕国迎接客人最好的礼物,也是展示实力最含蓄的方式。

行至道路交叉口时,一侧突然传来踏马扬鞭的迅疾声响几乎要冲撞进他们的队伍,又堪堪勒马,停在毫厘之外。

搞什么这是!哪里来的人马?!

仪仗队的行进于是被迫中止。这人语气太过嚣张,姜虞皱眉朝他看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黑冠束发、革带佩玉、玄衣绛裳、趾高气昂,模样倒是生得俊俏,像哪家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你是何人?姜虞问。

哟,那贵公子反倒一愣,不认识我?不是我们自家人马吧?

姜虞眉毛一抽:我们是郑国宗见天子的队伍。车里是我们的使臣。

那人恍然:的确是到朝觐的时节了。你们是要到甲庐驿去吗?

甲庐驿是燕都城里接待来往使臣的驿馆,其规模之宏大、装潢之豪奢,素来有天下第一驿之称。

走吧,我领你们一程。那人说。

姜虞一边眉毛简直挑起半天高,困惑直白地写在脸上:阁下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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