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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要过于悲伤,战死疆场、马革裹尸,本就是武人的宿命,谁都免不了的。”刘备低声宽慰道。
蔡邕和曹操,曹操和蔡琰之间的故事,千百年来多有逸闻野史讲述,直到两千年后,还有好事的“砖家叫兽”抠着史书的零星文字,说什么曹操暗恋蔡文姬,说得言之凿凿。
对于这种路边社的“研究结果”,刘备向来是嗤之以鼻的,那些东西扯淡无极限,唯一真实的内容,也就是蔡邕与曹操是忘年之交这一点了。
所以,见到老先生悲痛的表现,刘备也能理解。
“生逢乱世,命如风中之烛,大家都一样,老夫不过是运气好些,早早跟着玄德你走了,若是留在洛阳,只怕早就变为一堆白骨了。”蔡邕这些年也见惯了生死,很快就收拾心情,自嘲地笑了笑,摆着手示意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遇见这种大事,刘备也没有闲聊的心情,匆匆告别蔡邕,又跟梁固打了个招呼之后,便与郭嘉一起离开书院,乘车向州府走去。
“云长那边还有什么情况传回来吗”刚一坐进马车,刘备就急不可耐地询问起来。
“曹军内部有分裂的趋势,预计很快就会闹得不可开交。”郭嘉压低声音答道。
“这是必然的。”刘备点点头,“曹孟德麾下文官多为兖州和颍川士人,武将则以曹家和夏侯家为主,两方各有各的想法,只是倚仗曹孟德的威望来维系,如今他没了,曹子修这个继承人也没了,余者没有能服众的,迟早要分崩离析。”
郭嘉轻笑起来,“使君说的没错,听说山阳大豪李乾之子李整已经率领自己的部众率先北返了,还跟曹仁弄得很不愉快。”
“李整想起来了,曹孟德麾下实力最强的外姓将领。”刘备从记忆中搜索着此前获取的情报。
对于山阳李家这种可以聚集数千人马自保的地方大豪来说,加入某个势力,得到庇护和更多资源的同时,用自己的勇武和鲜血换取地位,本就是乱世中的必然选择,加入曹操麾下,只因为曹操是当时兖州的统治者,而且看起来比较有前途,仅此而已。
换了其他人坐在兖州牧的宝座上,比如说袁绍、袁术这种出身和声望更高的,李家也会乐呵呵地归顺他们,不会有半点纠结,考虑什么“谁是真正为国为民”这种蠢问题。
经过几年打拼,己方势力始终是半个兖州这么大点地方,换了是谁,都会有些丧气,如今曹军惨败,曹操也战死了,群龙无首之下,李整自然也不会蠢到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肩上扛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脑袋,而是数千名宗亲、乡邻、门客的前途、性命,还有山阳李家的未来,脱离曹操势力,回到山阳静待下一个主人,才是最稳妥的决定。
对于这个决定,曹仁等人肯定是接受不了,认为李家是在背叛,而在刘备看来,树倒猢狲散,不过是历史的必然。
无可厚非。
第一百六十七章我们要投降
“张将军见谅,此举有些失礼,但阁下本事太大,来意不明,我方还是要谨慎一些。”
议事堂中,刘备面色略显尴尬地解释道。
偌大的长形木桌两端,刘备、郭嘉等人与远道而来的张辽遥遥相对,在二人之间,则是有十余名亲卫侍立,这些亲卫身穿皮甲,右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地望着张辽。
在刘备身侧和身后,同样有十几名亲卫站着,随时准备保护刘备,将他护送出这间大堂。
听着刘备的解释,看着数十名紧张兮兮的卫士,一身便装的张辽忍不住笑了。
“末将与使君曾有一面之缘,又蒙使君赠剑于我主之义,如今更是不远千里前来商谈要事,岂会生出歹意”
近十年来的戎马生涯、风吹日晒,在张辽的脸上留下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与当年黄河渡口那次会面之时相比,明显成熟了不少,然而张辽长得棱角分明,岁月的侵蚀和沧桑感非但没有对他的容貌产生什么负面影响,反倒让他更有魅力,若是放在两千年后,也是能当个师奶杀手一类的。
“并州的弟兄们有恩在先,我赠剑在后,只能算是礼尚往来,张将军不必太客气。”刘备也笑了起来。
当年群雄讨董,刘备为了刷声望,也不远千里地带着白马义从南下,在河内郡遭遇了胡轸和吕布率领、刚刚击溃了河内军的并州狼骑,初次遭遇,颜良便吃了个大亏,折损了一百多名精锐,还是靠着吕布卖他一个面子,这才带回了袍泽的尸体。
刘备的主力部队赶到之后,双方都不愿白白折损兵力,便心照不宣地来了几场文斗,以单挑的方式试探对手实力,最后刘备还送了吕布一把宝剑,各自罢兵离去。
说起来张辽也跟着吕布一起见过刘备,双方并不陌生,又聊了几句当年的事情,议事堂内的气氛就变得没那么紧张了。
片刻之后,侍者端着托盘进来,在张辽面前放下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沁人心脾的独特气味瞬间让张辽精神一振。
唯一可惜的是,盛茶水的容器不是惯常用的洁白瓷杯,而是一个造型精致的木杯。
“那个杯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用瓷杯”刘备眼尖,当即指着对面问道。
张辽刚刚端起茶杯要喝,结果手举在半道就听了下来,有些摸不到头脑。
“是我吩咐的。”郭嘉脸色有些尴尬,“下官不知道张将军是使君的故人,又听说张将军勇力绝伦,估计用瓷杯砸人也能砸死,所以”
张辽哭笑不得地望着郭嘉解释起来,“真没那么厉害。”
“换掉换掉,待客之道都不讲了吗”刘备板着脸示意使者重新上茶,“边地出来的汉子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别太小题大做了。”
郭嘉嘿嘿一笑,又向张辽致歉,但从他不经意露出的狡黠笑容,刘备突然就明白了,这家伙是故意的。
成心闹出这么一出,用自己的过分举动给刘备创造机会,让他可以表现个人魅力和胸襟,同时把张辽挤兑住,就是有什么心思也不好意思去做。
片刻之后,又是一杯清香四溢的茶水被端了上来,张辽仗着厚厚的老茧,将热得烫手的白瓷茶杯握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看够了如玉般细腻的瓷杯,闻够了扑鼻而来的清香,才轻轻嘬饮一口淡青色的茶水,随即满脸陶醉地长叹起来,“说来不怕使君耻笑,在下已经五年没有这样悠闲了。”
“吕奉先那里没有酒宴吗”刘备眉毛一挑。
“心里不慌了,不用担心下一刻就有军情传来,弟兄们又要穿上铠甲去作战。”张辽自嘲地笑了,顺势挑明了已经通过书面文字表达过的意思,“吕将军这次委派在下前来,正是为了弟兄们不再徒劳的争斗,白白送了性命。”
“哦”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