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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玄德啊刘玄德,想不到你不声不响,居然搞出了这种玩意。
所谓的煌煌天威,曹操是压根不信的,如果老刘家祖先在天有灵,压根不会等到现在这个山河破碎、哀鸿遍野的时候发威,他们早在一百年前就该动手,把那些乱政祸国的外戚、贪腐无能的官僚、盘踞地方的豪强、贪图享乐的天子都挨个杀个遍了。
刘备搞出来这个东西,完全就是他自己的本事,而不是什么祖宗积德,他若是真能光复社稷,也只能说是炎汉气数未尽,出了这么一个足以彪炳史册的强人,是祖宗们仗着他的光延续了香火
可是我该怎么办
“文若,依你看来,天下是不是已经没有能够与刘玄德抗衡的人了”曹操有些无力地问道:“包括我们。”
荀彧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刘使君不止是兵强马壮,而且”
“而且他会治国,敢于铲除盘踞在国家命脉,凌驾于国法和伦理之上的祸根,是吧”曹操接着说道。
“治国是会的。”荀彧一愣,他倒是知道刘备在河北各地搞的那些事,之前跟郭嘉闲聊,对方也说得十分明确了。
正是因为刘备治下没有占据大量土地和人口的世家豪强,所有的税收都能直接进入官府的库房,而官府可以将权力行使到村一级的行政单位,无论征发徭役还是招募民夫,同样是透明且高效率的。
按照郭嘉从刘备那里拿来的一句话说,这就叫:“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然而,荀彧并不认为世家大族的存在就是纯粹的坏事,并且他问过郭嘉:那些跟随刘备一起南征北战,打下江山的忠诚战友们,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继承家业,光耀门楣,开枝散叶
这些都有待观察。
曹操站起身来,在屋内背着手走了一圈,突地回过头来,“他是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所以才把这种机密都摆出来给文若你看,并且送来这么多礼物。”
“曹公与刘使君乃是至交好友,如今又皆为汉臣,为天下危亡奋战不休,彼此之间守望互助,从未有战事发生,如今更是结盟共击伪帝,依我看来,谈不上什么胜负之说。”荀彧微微一笑,将心中酝酿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曹操被这番冠冕堂皇的废话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荀彧悠然的面色生闷气。
他是汉臣不假,同样为了光复社稷而奋斗,但是,足足十年的奋战,最后落得一个“有你没你无所谓,反正别人很强,可以轻而易举地实现你无法完成的梦想”的结局,让曹操觉得自己特别可笑,这种感觉是他无法接受的。
而且,凭什么是刘备
这是他曹操当年收下的小兄弟,跟在屁股后面蹭吃蹭喝的,就连黄巾之乱爆发,刘备率领残兵败将来到洛阳,也是他仗义出手,帮着对方面见天子,又跟随官军南征北战,才有了进军官途的机会。
虽说之前两年,刘备就已经显示出强大的实力,反过头来接济曹操,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落差感,但那时候曹操还觉得自己仍然有跟刘备平起平坐的机会。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曹操深陷与吕布交战的泥沼无法自拔,刘备却趁势抢占了广大的领土,如今甚至拿出了足以改变战争的武器。
“难道我曹操真是生不逢时,注定要一生时运不济吗”曹操心中郁闷,左顾右盼,想着找个什么便宜物件砍几下发泄心中的邪火,但他右手握上剑柄,却突然意识到,就连自己这把视若珍宝的倚天剑,也是刘备送的。
“临别之时,刘使君曾经跟我说过一件往事。”荀彧低声说道:“曹公年少之时,在谯县以东五十里修筑过一间别舍,秋冬射猎,春夏读书,生平之夙愿,便是拥雄兵数万扫清河朔,乃至于故西域、北庭二都护府。”
“这话是玄德说的亏他还记得这许多年前的事情。”曹操听得往事,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暖,“我当年还说过,此生只求拜将封侯,死后的墓碑上刻有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呢。”
荀彧见曹操也直言不讳,便笑了笑,继续说道:“看来曹公与刘使君真是志趣相投的好友,据说在辽东最大的造船厂里还有一块石碑,上面刻有刘使君的题字。”
“写的是什么”曹操问道。
“汉家艨艟,碧海之主,目所及处,皆为我土。”荀彧缓缓说出这十六个字。
“好,有志气,就凭这十六个字,也当与他共饮三日。”曹操右手握拳,“大丈夫当如是也”
第一百三十五章天命所归
进入冬季,整个华夏大地都进入了一年之中最为平静的时期。
各路诸侯偃旗息鼓,休养生息,民众们经历了一年的辛劳,却是无法歇息,被官府以各种理由征发服役。
河北大地也是如此。
在巍峨的太行山沿线,数万民夫扛着工具,赶着牛马,一丈一丈地前进,在崎岖不平的地面挖掘沟壑,再按照最新的标准铺设一层层路面结构,最终将宽广的道路延伸到了逾越天险的几条必经之处太行八陉。
其中,邺城西面的井陉方向人手最多,进度也最快,当路面大致铺设完毕之后,数十架军方的马车满载着木箱,抵达了道路的尽头,停留在狭窄的隘口附近。
隘口附近两里被设置为禁区,民夫们纷纷被指挥着撤离,根本没有得到近距离接触马车的机会,只能互相交头接耳,跟同伴表达自己的好奇之情。
“不该说的少说,不该问的少问,等过几天,你们就都知道了。”
为了安抚这些工匠民夫,军方还是派出了一些人手前往各处营地告知,可是他们越这样说,民夫们的好奇心就越强了。
然后,一些精通开山凿石的工匠被聚集起来,在隘口附近各处山体裂缝处和旧有的小洞穴开凿了不少深达丈许的孔洞,但是,这些孔洞有什么用,没人知道。
从最靠外的孔洞开始,军士们抬着一个个木箱子,将其放入孔洞,用细长的竹管连接其中,又用凿出来的石块混合泥土,牢牢封住了洞口。
为了确保安全,筷子粗细的药捻子长达数十丈,让负责点火的军士可以在很远的地方作业,即便如此,在点燃药捻之后,那位胆大的军士也立刻掉头就跑,直跑到百步之外的掩体后面才敢停下喘一口气。
“嗵”
片刻之后,一声沉闷却蕴含着无限威势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在山体的反射之下,这声音显得尤为震撼人心,乃至于方圆数里的民夫营地都被惊动,所有人都屁滚尿流地冲出帐篷和土砖搭建的临时住房,惊恐万分地望向了远处那一股升腾而起的硕大黑烟。
这一定是我们开山凿石,引得山神发怒,降下了什么可怕的惩罚
这些封建社会人民迅速以朴实的思维方式“还原”出了事情的“真相”,纷纷跪在地上磕头祷告,祈求山神息怒,不消片刻,几乎所有的民夫就都跪在了地上,黑压压的颇为壮观。
与民夫们不同,那些直属于邺城卫戍部队的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