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大道归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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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战争,可大可小。可以是因为口角纷争,也可以是因为争风吃醋。但是不论原因为何,都无法逃避的一个结果,便是征服。
一场战争的结束往往是以一方的臣服而结束,平手是不会出现在战争之中的,换而言之没有臣服的战争就没有结束。
黎明降临时,在城南的雅砻河岸边,却有一个人久久伫立,一任河风吹得他身上的玄衣啪啪作响,仍旧没有离开。两丈之外,墨默默地守护在那里。
孟玄胤已经这样一动不动站了一个时辰,河中碧绿明亮的波涛已经被太阳照耀成金黄色,风中的暖意也在渐渐增加。这一切,孟玄胤都没有察觉,他只是遥望着蟠龙山和卧虎山之间的山口,沉思。
这样的等待,对他而言并不是难事。因为,随着冬日渐近,夜辽与日耀之间的联盟必然出现裂痕。
那么,急躁所引发的后果又会在何时出现呢
猛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惊醒了他。一回身,凌少晨已经丢掉马缰疾步爬上高坡。孟玄胤微微一笑,看来,等不及的人要出手了。
“陛下,日耀和夜辽的特使,在议事堂请求觐见。”
“好。”孟玄胤说着已经向议事堂的方向走去。
回到议事堂,已经是月上柳梢头的初更时分。听着特使桀骜不驯的话语,孟玄胤忍不住从胸腔中发出低沉的笑声,“条件这倒有趣,说来与朕听听。”
“很简单。”特使笑得阴沉无比,不屑道,“宋州、潵州、田安州归夜辽,寿州、岷州、安泰州归日耀。玉螭向二国各赔款银一百万两,每年向日耀纳贡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向夜辽纳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
孟玄胤眼中骤然闪过凌厉的杀气,却又骤然化为一丝微笑道,“你是说,朕不但要将玉螭的六州送与日耀和夜辽还要向日耀和夜辽赔款纳贡”
“惟其如此,可救玉螭。”使者傲慢地仰起头,“否则,联军挥师建元城,到时候,别说是六州,就是共分玉螭,也非难事。”
一席话说完,偌大帐中静得出奇。
“共分玉螭日耀和夜辽的胃口果然够大。”孟玄胤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狞厉的笑,他懒懒地挥挥手,“将他们拿下,明日,祭旗。”
“祭旗”特使觉得如芒在背,心却异常的坚定,神色一凛,冷眸微拧,寒光横扫,“二国交战不斩来使,难道玉螭国主连这些事情都不懂么”
孟玄胤的桃花眼中眸光流转,冷淡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森,“朕眼前没有特使,只有屠杀玉螭百姓的刽子手。”
翌日,宁远城旌旗林立,号角连天。战鼓三通后,司礼高声道,“斩敌祭旗”随即,玉螭和夜辽的特使被押送到刑台,单等吉时一到,开刀祭旗。
“孟玄胤,你今日斩杀来使,他日,夜辽铁蹄踏破建元城时,你可别后悔”
孟玄胤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轻笑着,只是,他的眼角眉梢里没有喜悦,反而隐隐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萧索。“朕绝对做过后悔的事情,但是,夜辽和日耀,不配。”
“午时到”值辰报过时辰。
孟玄胤从案台取下一枝令箭往空中一抛。
“啊”
特使发出一声悲鸣,他身后刽子手的刀也随之落了下去,重重地砍在了他的脖颈处。由于刀锋太过锋利,特使直接被砍成了两截,红色的血一下子奔涌出来,飞溅在黑色纛旗上大书着白色的“玉螭”二字上,直接将那两个字染成猩红色。
与此同时,联军大营内,孪鞮单于的脸上青筋爆裂,如蚯蚓蠕动,“孟玄胤,我跟你势不两立来人,拔寨起营”
顿时,夜空中阴风肆虐,更加张狂,更加残暴。孪鞮单于仰天长啸,啸声高亢、悲切,长久不散,“兄弟们,玉螭的人,全部都得死”
日耀女帝站在大帐的门口,她想劝,但是孪鞮单于根本不肯听。为今之计,只有让日耀的部队断后,若有意外,也好撤退,以防全军覆没。
战斗就此拉开帷幕。
夜辽的骑兵用得是日耀产出的上好精铁马具与盔甲兵器装备,马蹄装有铁掌,使战马能够在任何粗糙的地面奔驰而不惧荆棘尖刺;马头装有铁片与皮革相连的面具,使步兵弓箭对战马的威慑大大减弱;马具也用重量轻硬度高韧性好的精熟铁,代替了又重又厚又软又脆的铜质马具;马上骑士的兵器也从长大的矛戈演变为轻型刀剑,这种刀剑普遍用精铁铸造,长短一般在三尺左右,锋锐轻捷,便于冲锋格杀。
清晨,太阳刚刚挂在东方山巅,宁远城守将何知力疾步登上了城头,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动静,他已经很是着急了。刚刚拾级跑上城墙,便听箭楼司马急喊一声,“敌军来了快报将军。”
何知力疾步赶到箭楼女墙前,举目一望,脸色立时黑了下来,穿过蟠龙山和卧虎山的广阔山塬上,一道银亮的细线正在迎面逼近,片刻之间,朝霞之下银亮的细线变成了汹涌的巨,铺天盖地压来。
“终是来了。”何知力冷冷一笑,厉声下令,“聚兵号”
三声牛角号“呜”的一声,顿时响彻宁远城。一队队黑色甲士从十几条石梯马道涌上城头,片刻之间,箭楼两端的城墙上盔明甲亮。
与此同时,远处大军已经推着云车、抬着云梯,怒云翻卷一般冲向这座古老的城池。方阵之后,两面纛旗猎猎舒卷,“夜辽”与“日耀”四个斗大的字在城头也看得分外清楚。
而孪鞮单于和日耀女帝也在城下约定:谁先破城,宁远城便归了谁的国家。约定一立,孪鞮单于和日耀女帝立即各自晓谕本军,并立下重赏:第一个登上城头者,立赏千金,封千户对于浴血沙场的士兵来说,赏金多少,原是身外之物,当真战死了还不定领得到;但这千户的封地可是子孙承袭万世不移的爵位,当真是千载难逢。如此赏格一出,联军将士人人血脉贲张,山呼海啸般向着宁远城杀来。
正在晨曦初露秋雾蒙蒙两军相持混战的时刻,一长两短三声牛角号蓦然响起,联军两侧突然爆发出震人心魄的喊杀声。一队队人马悄无声息地从宁远城的背后出现,急速散开在辽阔的原野,从不同的方向兼程疾进,将进入腹地的联军包围起来。
日耀女帝站在战车上,看着那些绿衣黑甲的士兵,心中一沉,因为,那在半空中高高飘扬的纛旗上,书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永嘉。
原野上蓦然寂静下来。
“怎怎么会这样”
全副盔甲,手持一口三尺长的阔身剑,骑在一匹皂青色的战马上的孟玄喆淡淡一笑,凝声如线,“因为,我本就是玉螭的睿王。”
一番话稳稳当当落在日耀女帝的耳中,顿觉撕心裂肺,神经似要崩溃。猛然,她瞥见孪鞮单于操起弯刀,心神俱颤,一刹那,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光眼前的人,不论是玉螭,还是永嘉
“孪鞮单于,你若能攻破宁远城,将孟玄胤和孟玄喆的头颅送与朕,朕就嫁给你,做你的大阏氏。到那时,你就是尊贵无比的天可汗”
孪鞮单于猛然一举腰间的弯刀,刀光闪耀,闪电般划过,伴随着硬弩机簧发射的声音,他大笑道,“李瑾妤,你就等着嫁给我吧”
骤然之间数十支牛角号呜呜长鸣,夜辽铁骑第一个浪头呐喊着飓风般冲杀了过来。这些骑士,分为三个梯队,前军,手执长矛骑士,只为冲击骑兵战阵。中军,手执战刀,这是主力军,全部由骑术高超刀法精良的勇士组成,每人腰间都有一口备用战刀,专一搏击砍杀。后军,手执短剑,这是追击逃窜之敌的轻锐骑士,坐下战马特别出众,轻兵良马,疾如闪电飓风。
霎时,刀箭的铮鸣之声轰炸开来,振荡在四野。混战,厮杀,械斗,长矛猛刺,冷箭飞掠,刀光煞煞,铁马长嘶,血注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杀红了眼,眼中只有杀戮,只有鲜血,只有敌人的武器,只有敌人的头颅
尤其是孪鞮单于,威猛过人,力大无穷,弓马骑射一流,武艺甚是高强,手起刀落间,死伤无数。
联军士气大振,呐喊呼啸着,“擒杀孟玄胤,孟玄喆杀”
而孟玄胤眼见着永嘉的队伍已经完成包抄,他也带兵冲出宁远城,随之十面牛皮大鼓隆隆响起。两军轰然相撞,兵力相等,硬碰硬地展开了浴血大战。
便在此时,突然一声呐喊,联军军中箭如飞蝗一般射向孟玄胤。虽然凌少晨带兵如旋风般卷了过来,一个冲锋便将那些弓箭手杀散。但是,步兵甲士却如潮水般不断涌出,弓箭手也重新聚拢,三面围住了玉螭的骑兵。
渐渐地,玉螭的骑兵和永嘉的骑兵在箭雨中一个个倒卧,尸体与战马纠缠夹裹在一起,遍地一片血腥
孟玄胤的脸色难看极了,牙齿将嘴唇咬得几乎要出血。突然,他举起手,示意宁远城墙上的人击鼓助威。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听着熟悉的鼓声,玉螭的官兵顿时振作起来。而永嘉军中,其实有不少士兵是从玉螭投奔而来的,听到这样的鼓声也振奋起来。
孪鞮单于见状,从侍从手中拿过铁胎弓,瞄准宁远城上击鼓的士兵,一箭一箭射过去,竟是箭箭命中。虽然,玉螭军中,很快就有人替代,但如此往复数次,宁远城墙上的兵士胆怯了。
难道这一仗真得会输如果输了,那么,后方的家人,会不会也将面临被屠杀的命运一瞬间,除了杀戮的声音,每个人的耳边除了哀嚎,只剩下哀嚎。
“咚咚咚”箭楼高处三声沉重的鼓响,犹若雷声轰鸣一般,震得所有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空气像突然间凝固一般,杀戮戛然而止。再没人说话,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目光只注视着一处,一个人。
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裙犹若宁静水流一般蜿蜒到箭楼之上的女人。,,;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