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尘心寄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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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水玥颜抬眸问道,“痛不痛”
汝嫣错眼中浮过一丝惊讶,摇头道,“不痛。”
水玥颜秀眉微蹙,又是一口咬下,然后又问,“这回痛不痛”
汝嫣错怔怔地望着她,“若是心中不舒服,你尽管再咬,直到气消为止。”
明明年纪大过她,却对情爱不解半分。想来,也是因为他一直留在古墓中,所以,才对她有这样的稚鸟情结。她该拿他怎么办
漠视然后等待他转醒离开的那一日
默然然后给他一个希望,一个三年之约的希望
“阿错,失去挚爱的感觉是痛到椎心泣血,痛到蚀骨,痛到终此一生忘不了。”水玥颜心中苦涩,在汝嫣错的怀中幽幽说道,“我的心早已随天白而去,纵然感受到你对我地情谊,也没有办法接受。何况,人心根本不可能被分成两个部分。”
峻肃的眉眼里浮现深沉的痛楚,汝嫣错带着厚厚茧子的指腹,轻轻的摩擦着她脖颈上的肌肤,“我说过,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他冰凉的手指,每在水玥颜的脖颈上滑动一下,她的身子都会跟着战栗一下,最后就连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可你的行为影响到我了。”
“是么”汝嫣错轻轻一笑,他抚在水玥颜脖颈上的大掌渐渐下移,来到她的锁骨处,“你完全可以无视我。”
水玥颜一把抓住他的手,惊惧地看着他,怎么越说越疯了
汝嫣错眼神微闪,没有立刻挣脱被她拉住的大掌,而是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狭长的眼微微弯成一种妖媚的弧度,他俯身说道,“除非你答应我,再不看那些乌七八糟的佛经。”
“你这话要是被那些出家人知道,绝对会让人家用吐沫星子淹死。”水玥颜往后退了几步,后背就已经抵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汝嫣错缓缓的倾了身,再次向她贴来。水玥颜想躲,可四周除了墙壁就是他。已经是躲无可躲,只能瑟缩着身子,任由他欺上来,唇贴在她的耳边,声线森寒的呢喃道,“无所谓。”
“阿错,你放开我。”水玥颜挣扎着想要逃开。
轻笑,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汝嫣错微微低下头,紧盯着她的面容,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命令请求”
两个人的脸靠得好近,彼此的呼吸都成为喘息,交融在他的怀抱里。在容许些微逃避的此刻,这些就是全部,不需去多加考虑什么。“求”水玥颜喃喃道,语气却软弱不堪。甚至连自己也不能确定,那犹如般的哀求究竟是出于谁的口中。
“我不会伤害你的”汝嫣错的语气充满了宠溺与温柔,话落,他湿润的舌,带着戏弄的舔过她的耳垂,张嘴向她的脖颈处咬了下去,血顷刻之间伴着刺痛在她白皙的脖颈处蜿蜒而下。“不想你被蛊虫束缚,所以,在功法练到第九重之前,不想对你施太多的摄魂术,不想你因为蛊虫而离不开我。可现在才发觉,真正被束缚的人,是我。”明明有利于自己的,为何要放弃,就算不能让她立刻属于自己,至少,不能将她拱手让与他人。
水玥颜可以感觉到汝嫣错在缓慢地啃咬她的脖颈,一寸一寸的,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记忆深处的恐惧与现实存在的疼痛在血液里逐渐累积,成为一种难以分辨的情绪。可她却没有半点力气反抗,甚至静静地任由他的舌头则轻柔的舔过她的唇瓣,像是猎豹在攻击猎物一样,撕咬吞噬,拆吃落腹才罢休。
“文家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至于月清远,看在他被你认作弟弟的份上,暂且饶过他。所以,有关蛊虫秘密,这天下,只你知我知,”黑鸦鸦的眼瞳深深望了她一眼,汝嫣错的薄唇极缓、极缓地勾起了个弧,随手在一转几案上的花瓶,就听“咔嗒”一声,雅间内密室的暗门被他打开。轻轻抱起犹在失神的她,直接走入密室,就像他曾经来过无数次那般的熟识。
水玥颜身子酥软的靠在他的怀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抱着她这个男人,不,这个恶魔,那眼眸中的血色越来越深邃。她只是觉得晕晕的,仿佛一切就像是梦境一般。
汝嫣错知道,身为文家末裔的自己,不配拥有幸福和家庭。但是,只要他想起在柳府时她与柳子清温馨且幸福的生活,想着想起她跪坐在衣冠冢前明明没有意识却依旧在寻找柳子清,从未有过的嫉妒之情,蓦然升起。
从第一次品尝她的鲜血,他就猜到,自己已经无法挣脱了。所以,才会将子蛊与她,所以,才会定下终生不离不弃的契约。
“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因为怕你生气而不敢占有你”汝嫣错低头吻上水玥颜的嘴唇,喃喃自语道,“女人,我终于还是被你束缚了。”
傍晚,夕阳西下。
孟玄胤一勒缰绳,“吁”骏马前蹄腾空,赢然止步。却见他身附马背,挺胸直立在马鞍上,未等骏马放下前蹄,他手在鞍上轻轻一按,已飘然落地。
一旁的路人见了,不由得心中暗赞,“好骑术,好身手。”
“这就是芦溪城赫赫有名的三味食寮”孟玄胤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这间坐落在千叶湖畔竹林深处的小小食肆。
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一片翠竹环绕于左右,院外一溜青篱,院内千百竿翠竹相掩,更添清幽,果有世外之境之感。正门上方书有“三味食寮”四字,笔势遒劲,中宫敛结,长笔外拓,英俊洒脱,显示出题字之人纵逸豪放的雅韵。
孟玄胤淡淡地扫了眼,微微一惊,轻声赞道,“一勾一捺有千钧之力,虽外拓取姿,而中擪有法。容夷婉畅,如得道之士,世尘不能一毫婴之。”
邹常喜听见这话,连忙笑道,“主子,这匾额正是三昧食寮的主人所提。”
“字是好字,只是书写间少了几分出世离尘之意,多了些忧伤悲痛。”孟玄胤背着手,仔仔细细审视着这四个字,心中暗忖:把笔抵锋,肇乎本性,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却不知这惜柳楼主因何悲伤
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只见佳木笼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绕至前院汇聚成一弯碧绿清凉的潭水,其水愈清,溶溶荡荡,曲折萦迂,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
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桥上有亭。出亭过池,便见一所清凉瓦舍,一色水磨砖墙,清瓦花堵。而且一株花木也无。只见许多异草: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或如翠带飘摇,或如金绳盘屈,或实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气馥,非花香之可比。
两边俱是抄手游廊,便顺着游廊步入。只见上面五间清厦连着卷棚,四面出廊,绿窗油壁。穿过一层竹篱花障编就的月洞门,院中点衬几块山石,一边种着数棵芭蕉;那一边乃是棵西府海棠,其势若伞,绿垂碧缕,葩吐丹砂。
孟玄胤不禁笑道,“此处景色别有清雅之意,怪不得众人趋之若鹜。”
邹常喜见他兴致甚好,在一旁笑道,“主子若是喜欢,不若找画匠以此为蓝本描了样子,将来在府中也见这么一处清雅的园子。这样,主子就算不到淩州,也能领略白墙墨顶,舟影波光。”
孟玄胤弯起唇瓣轻笑,眼中带着几许嘲弄的清冷,“此处景致虽好,却不可过多流连。”以免心有倦怠,于国与朝于民皆不利。
邹常喜闻言连忙低下头,“是老奴僭越了,请主子恕罪。”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虽然还是不能理解主子的想法,但是主子的习惯邹常喜还是了解的,主子若是发起火来倒好说,若是不怒反笑,才是更恐怖的所在。
“回去以后自领十鞭。”孟玄胤淡淡吩咐着,缓缓走入净室。
窗屉糊了蝉翼纱,远远的看着,就似烟雾一样。墙上挂着一幅用笔寒菊图。此图用笔工致坚凝,设色古雅,骨力雄秀,劲健洒脱。菊花结构缜密,前重后轻,远淡近浓,虚实相生。花间辅以焦墨钩勒的湖石为陪衬,愈衬出菊花“飘逸尚留高士志,幽娴不作媚人装”的品格,实乃一幅熔铸金石气息的佳作。
“绿牡丹么”孟玄胤在桌前坐下,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盏,嘴角勾起。略显慵懒的眸光瞟着青衣侍女们奉上的佳肴,心中所想,却都是那个舍了魁首只要一盆绿牡丹的女子。那盆绿牡丹她落在藤城,几经辗转,最后又回到他的手中。说也奇怪,原本每年皆是花开花落,唯独去年,虽是小心呵护,却不知为何竟有濒死之态。若不是花匠小心呵护,恐已夭折。
现在想来,许是花与人两相应,那么。她是否也能死而复生呢
月光流淌,宛如银色的水泉潺潺流过星河。如此寂静的夜色里,纵然,玉杯倾斜,琼浆玉液,任饮再多也灭不了心中的伤恸。其实,不论是做明君还是昏君,内心都是极其痛苦的。身为天子之尊,富有四海,又不能拥有所爱的女子。这是否也是,身在天之最高处的代价
凝立良久,目光慢慢偏向右边,孟玄胤并不吃惊地看着身着胶青色深衣悬空逍遥地坐在阑干上的男子。“月浅灯深,与其空对檐角,不如进来一叙。”
男子仰望着天上散发着淡淡光辉的弯月,轻叹道,“这样美丽的月色,隔在屋外岂不可惜”
孟玄胤取过酒盏,斟满,而后递给他,“举杯邀月,乘风追月,与月同悲。旧时月色今犹在,无酒岂不悲哉”
男子没有错过孟玄胤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气,接过酒盏,仰头一饮而尽。而后,轻轻一笑,“你是德王”
孟玄胤淡笑着反问道,“不确定还敢赌,你这人倒也有点意思。”
男子默默地把玩着酒盏,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凭靠阑干,孟玄胤轻嗅着酒盏中的香气,酒盏靠近唇边,“还没下定决心舍弃”轻描淡写的口吻,却把普通的语言变成了致命的陷阱。
男子眼睛中透出强烈的杀气,酒盏落地时旋身跃起,烛光摇曳中,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孟玄胤的脖颈上,稍一用力,就可割破他的咽喉。
“不知本王的深浅,兄台可否满意”孟玄胤说话声音依旧平静,他淡淡的微笑着,“呐,放下吧。”
男子一哑,把匕首移开了他的脖颈,后退了一步,悻悻地开口道,“一个已经被家族抛弃的人,王爷实在没必要如此费心。”
“本王在意的是能力,更何况,兄台能审时度势,有所舍取,实属难得。”那一刻孟玄胤似乎轻轻地笑了,但是灯光太暗,男子没太看清楚。
“你就不担心家父是故意与我断绝关系”男子看了眼净室内默立的邹常喜和墨,苦笑着摇摇头,却又似是放下重担般长吁一口气。
“如果我没有把握掌控你,就不会来这里赴约。”孟玄胤唇角微微上挑,那笑容既残酷又带着几分讥讽,“毕竟,本王还不想为了一顿饭闹得天下皆知,更不想为了一顿饭惹得家宅不宁。独孤静辉,本王的话,你明白么”,,;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