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世几回伤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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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妙音点点头。
“妙音小姐,你是个开朗且洒脱的少女,自由奔放才是你的本性。而我,惯于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间游走,得意时,家财万贯,失意时,穷困潦倒。”独孤静辉轻叹了一声,继续道,“就算没有辈分的差距,我无法陪你闯荡江湖,你也无法陪我盘点账册清点存货。”
“我认识字,我可以去学术数,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肯学。”程妙音急急地说,眼神中充满了希翼和坚定。
“你应该知道,独孤山庄的产业不止在玉螭境内,一年十二个月,我有大半时间在外奔波。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就要面对,我不能陪你过节,不能陪你过生日,不能陪你回娘家省亲,甚至”独孤静辉抬起头遥望碧空,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黯然,“我家虽有兄弟三个,却无一在降生时就见到父亲大人。妙音小姐,我的话,你明白么”
程妙音用力地点点头,柔声道,“没关系,我身子骨硬朗,不怕”
“妙音小姐。”独孤静辉怜惜地看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眼底的坚强,“我不愿母亲的悲哀重演,更不愿束缚你的自由。”
“可是”
“嘘”唇边带着魅惑人心的浅笑,独孤静辉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唇上,温言道,“乖乖听我说。”
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像是带有一股魅惑魔力,轻轻在程妙音的心湖上撩拨起一阵涟漪,她羞红了脸,一动也不敢动。
“我注定了要一世孤独,但你不是。所以,我宁愿看着你幸福的嫁给疼你爱你的男子,也不愿意你独守空闺寂寞哀怨的度过每一个白天和黑夜。”独孤静辉对女人一向都是以礼相待,常以温柔的态度对待接近他的每一个女人,就连娼寮ji馆的歌伎舞姬他也一律平等看待。但他的温柔没有夹藏任何感情,因为他生性飘泊,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羁绊住他的心,介入他的生活,而他的温柔对待只是为了不伤害那些爱慕他的女人。
“二公子”程妙音泪眼婆娑的凝视着男子温柔的俊颜,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有着困扰,而颊侧皆有泪珠流窜过的痕迹。
“我希望你幸福,虽然这幸福不是我能给予的。”
程妙音听他说完,芳心震颤不已,早已流下泪来,凝视着他那双盈满温柔的眼眸,她凄声道,“二公子,我还可以再来看你么”
“妙音小姐,别离只是一时的痛苦。当你遇到那个你真正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男子时,你会感谢我今日的拒绝。”
“我不懂。”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独孤静辉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想你的家人一定在找你,早些回去吧。别让他们为你担忧。”
听着程妙音哭泣着跑走的脚步声,水玥颜从树后走出,赞叹道,“佩服,佩服,如此拒绝,只怕她心里会记挂二公子一辈子。而二公子既没得罪龙虎门,也没失了漕帮这个生意伙伴,高实在是高”
“哪儿有啊,我真是冤枉死了。明明是小水你说她还是个孩子,让我宽容些。”独孤静辉将木椅摇到水玥颜身边,黑色瞳仁里的柔情漩成闪动重叠旋绕的幽幽光芒,“你明明也是个孩子,为何不对自己宽容些”
“那么你呢听即墨说,你又把卓姑姑气跑了。”水玥颜揶揄地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知不知道毋园有多少没头的兔子,再这样下去,只怕整个芦溪城的兔子都没有头了。”
“只差最后一个穴位了。”独孤静辉颓然闭上眼睛,半晌叹了口气道,“我明白自己这样很丢人,可我实在怕希望落空,怕我想做的事情,永远也没有能实现的那一日。”
水玥颜虽然无法体会,却能了解独孤静辉的心情,她轻叹一声道,“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这样的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当真是甘苦自知。”
独孤静辉静静看着,突然道,“你会陪我么”不知为何他的眼神里多了说不清的颜色,似寒露如风霜,仿佛胸口溢满了揪心的苦楚,只一声哀叹便可凿穿。
“我为什么不在呢”水玥颜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我弹琴给你听吧。”独孤静辉示意仁伯将琴奉上,他就那么迎着日光坐在案前。低垂的睫毛给眼睑投下一抹动人的阴影,光和回旋的尘埃在他四周舞动着。瞬间,修长手指一划,张落有致的揉按着素琴的锦弦。琴音袅袅如浸寒香,在空气中震颤着,似夜来微雨西风,又似无边落叶那声最深沉的叹息,横眸索笑,只因似水流年。
渐渐的,琴声如高山流水行云端,如溪水淙淙澈见底,时而辉宏如洪,时而声低如泣,时而明快,时而忧伤。
水玥颜下意识地摩挲着袖笼中的玛瑙银簪,喃喃自语道,“残泪尽纸灰起,凄迷无限。马迹车尘忙未了,任西风一曲,吹冷建元月。曲依旧,人相异,不敢低头,只恐临风泪数行。多少心事不敢忆,到头来,恍若隔世浑似梦。一树斜阳蝉更咽,空凄切”她的声音飘荡在水面,似乎有着低低的回声,说不出的凄凉萧瑟。
愁多成病,此愁知向谁说。思及此,方才的迷离如草灰般熄散,随意勾动琴弦,独孤静辉轻轻叹了口气,“絮已为萍风零落,一片冷香损檀心。泪欲流,何处诉凄清。且对依斜阳,胜偎红袖。”
水玥颜脸色变了几变,手指抚上唇瓣,终于还是失声苦笑出来,垂下眼眸,眼底有大片阴影落下。“而今才道当时错”
“小水,当时,你到底做错了什么”独孤静辉的语气平静到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简单的问她今天吃了没。
“哈哈”无可遏制的笑声响起,在水榭中久久回荡,好似吹皱了一池平静的湖面,掀点涟漪。“零落琴音,曲意微凉,若和曲而歌,只怕尽成悲咽。”
独孤静辉抬起头,两道眸光深如潭水,冷冽刺骨,薄唇紧抿,勾出坚毅倔强的弧线,修眉入鬓,眉间阴翳重重。“小水,你实在是想得太复杂了。”他冷静无波的语调,含着隐隐怒火不容忽视。
“复杂么也许复杂的不是琴曲而是人心。”水玥颜淡淡一笑,她低沉的声音慢慢的侵入到他的耳中,柔缓如溪泉,婉转如晨珠。“可叹我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唉,实在是太失败了。”
独孤静辉打量着她,就那么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灵魂,看到她的过去。长风蓦然吹开来,水玥颜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五指慢慢捏紧,他垂下黯然的眼睫,低声说,“小水,我们回篁影斋吧。现在,我已经可以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成功或是失败了。”
“好。”
水玥颜抬脚刚要走,却被独孤静辉一把拉住手。他温暖修长的指掌轻轻覆上她的手,慢慢收拢,幽瞳中流转着坚定与温柔。“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拜托别人代替我的手,帮助我前行。小水,我希望能由你推我去篁影斋,可以么”
水玥颜没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她默默地看着他,睫毛在风中轻轻颤抖。她想,如果这是在医院,如果他就是即将要去做手术的病人,此刻,身边应该围绕着无数的亲朋吧。可眼前,只有她陪在他身边,给他鼓励,给他安慰。
所以,她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开自己,这才缓缓地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推着他的木椅。
“小水,说起来,我钓鱼可是很有一套的。下次要不要比比”
“嘁,经过长时间的实践,我已经总结出了一整套理论和经验。弹琴什么的,我虽不在行,但是钓鱼这一项,我绝不会轻易就认输。”
“你啊,总是在不该执着的时候,计较输赢。”
“我怎么执着了那是你没有看过我钓鱼的风范,告诉你吧,用四个字形容刚刚好。”
“哦这倒要请教请教。”
“云淡风轻。”
“哦,原来你连一条小鱼都钓不上来啊。”
“喂喂,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是你自己说云淡风轻嘛想来,鱼篓也是云淡风轻的很。”
“我那是慈悲为怀,钓上来以后又把它们放了。”
“平日里也没少见你吃肉。”
“难道你没听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句话么”
“小水,你这个叫诡辩。”
“才不是呢我这是心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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