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章 泣雨多徊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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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泣雨多徊徨
一半的自我说要淡定要坚持,另一半的自我却痛不欲绝,所以,我觉得我可能已经精神分裂了。
水玥颜呓语录
水玥颜拜过住持法师后,往功德箱中添些香火钱,这才退出大殿。绕过了柏树林,走过了藏经阁,见过了知客僧,方到精舍中休息。
汝嫣错见她玉容苍白,甚为憔悴,叹息道,“小姐不若在此处清修几日,以定心神。”
水玥颜拂开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淡淡道,“无碍,只是昨夜在江边受了些凉,睡一觉就好了。”
“既是这样,我就先去外面候着定疑先生了。”稍稍停顿之后,汝嫣错满腹复杂,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静室内,佛前燃香,水玥颜长跪合掌,双目微闭,口中如是念道。
寂静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低低的呵斥声。那声音似曾相识,只是听得不甚清楚。水玥颜缓缓站起身,推开房门走到隔壁的窗边。
雨又落,无意却有声。反而使一切更加寂静,让人心头有点薄薄的凄凉。
“我知道你对独孤山庄并无好感,可这里毕竟是你的家你的根。”
“家这个字从你口中说来未免太可笑了些。”
“其实你我之间并没有恩怨不是么长辈们的事情颇为复杂,并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
“我需要的不是解释。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就算你再否认,你骨子里流的仍旧是独孤家的血。若你真弃了这名分,忘了祖宗,又何必要以独孤定疑的名义应试”
“这是我娘的遗愿。你们可以责她骂她辱她,但只要是我答应她的事情,每一桩每一件我都会做到。”
“我相信,七娘临终前不可能不叮嘱你他日务必要认祖归宗。”
“可笑,难道在跪在祠堂里,在牌位面前磕几个头,上几柱香就算是认祖归宗么”
“难道不是么”
“独孤家的祖训是什么行善积德,大道为公。匾额倒是写的够大,挂的够高,有人照着做么一面口口声声说莫忘祖训,一面手染鲜血害人性命。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很虚伪么”
“这世上没有绝对干净的人,也没有绝对善良的事。我听说七娘过世后,你一直留在寺院清修,这很好,只是,对于入仕为官而言,又显得太过清高了。”
“请问,你这是什么身份什么语气”
“哥哥”
“不敢当。”
“朋友”
“不需要。”
“呵也对,其实说白了我们只是竞争对手的关系。父亲大人的意思,这段时间你也该看出来了吧”
“看出来如何,看不出来又如何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要知道,落到我的手里只会得一个散尽家产的局面。你想看到这种结果么”
“如果你能从我手里抢走继承人的位置,如果你愿意眼睁睁的看着独孤山庄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我无话可说。”
“在我心中,黎民百姓,江山社稷,远比一个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家族,更重要。”
“没有家哪儿来得国。”
“国家国家,没有国哪有家。”
水玥颜在外面听着独孤静辉和独孤定疑的争执,浮现出寂寞的微笑。其实定疑还是在乎他的家人吧,否则以他的清冷的个性,一言不合,早就甩袖而去了。只是,别人家的事情,她又何必要听
刚转身准备离开,却听独孤静辉低声道,“若真是将国之一字视若山重,就像柳子清和他的夫人那般,到头来只落得个家破人亡。”
水玥颜一下子呆住了。
就连呼吸也忘了一般,时间就此静止下来。
独孤定疑的眼瞬间红了,他攥紧拳头,一字一顿道,“别告诉我,那是他的决定。否则,我对他的恨,对你们那个家的恨,绝不是毁灭独孤山庄就能够解决的。”
“那么,你告诉我,追杀我的人是谁派来的”独孤静辉轻轻一笑,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话语,缓缓说道,“你告诉我,大哥为什么会意外身亡,我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残废,小弟为什么在十娘肚子里被人下了药,那是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下的去手”
“你们不就是这么对我娘和我的么还有那些佃户,那些灾民。”定疑温柔地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那个人吃什么养生你不会不知道吧他都下得去手,对你们有刻骨仇恨的人为何下不去手”
“我只想问,这一切和你有关系么”独孤静辉的唇角勾出一抹无法猜透的笑。
“我否认你会相信么”定疑嗤之以鼻,地冷笑了一声,犀冷的眼眸盯着对方。“还是我承认你就觉得满足了”
独孤静辉淡淡地叹了口气,反问道,“同样,有关柳子清和他夫人的事情,我否认你会相信么”
“既然我们彼此说什么对方都不会信,那我就先告退了。”定疑讥讽地一下,抬脚准备离开。
“定疑,柳子清真得死了么”独孤静辉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很轻,却含着浓浓的忧伤。
定疑顿住脚步,冷冷道,“怎么惜言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都没去救他们的坟前拜拜”
独孤静辉稍稍一滞,随即微微露出一抹笑容,“若拜拜就能减少愧疚和歉意,就算千次万次又如何如果是我,只要没看到尸体,我就相信柳子清一定还活着。”
“惜言呢你可是亲眼亲眼见她被火化”定疑抛出了这几个月以来一直埋藏在他心底的疑问。惜柳小札现在由他保存,而蓦然在建元城成为首屈一指的裁缝铺和绸缎庄,竟然也是以“惜柳”为名。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是的。”独孤静辉推着木轮走到他身边,微蹙起眉,眼眸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惋惜,“我亲眼所见,是她身边的那位汝嫣先生将她平放在木柴,然后亲手点起火。因为这是她的遗愿,所以,没有人敢违背。”
声音突然多了一丝哀戚,定疑嘶哑地说道,“独孤静辉,你若知道感恩就好好活着,少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心底某个角落在一瞬间变得柔软,可独孤静辉仍旧锲而不舍地说道,“你是柳子清的挚友,他若大难不死必然会与你联系。所以,请你确实的告诉我,他还活着么”
“我不知道。”一丝嘲弄在唇边滑过,定疑神情无比凝重说出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每拖一天,希望便更加渺茫一些。也许,每个人心底都猜到了那个结局,只是不敢也不愿承认罢了。”否则,子清怎么会抛下惜言的绝笔,抛下她用心打造和呵护的家,没有半点音信。
也许,这世上的人,但凡知情,但凡懂爱,如果看过那本惜柳小札都会被深深的感动吧那两个人的相知却不能相守,若上天真有好生之德,或许已经让他们在冥间重聚,再不用受那离别之苦。
何况,子清不但是他的挚友,是他的师兄,更是
水玥颜站在门外,泪,来不及流下,已经转身,朝着某一个方向走去,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逐渐加快,几乎是飞一般,离去。
以至于定疑和独孤静辉听到脚步声猛然打开门时,看到的只是一个远去的青色背影。
惜言定疑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先是一怔,然后立刻追了上去。
小水独孤静辉看着那个背影,也追了过去。
只是二人运功追了许久仍是没有追上,不由得面面相觑,难道,他们看错了
水玥颜只是漫无目的的跑着,直到山顶,悬崖边,才停住脚步。就这样,终于可以毫不避讳地对着阴霾的天,对着翻滚的乌云,对着头顶的电闪雷鸣,哭泣。
风缱绻地卷走了一些,似乎未曾滴落的泪珠,没有人看得清,在转瞬间,水玥颜瘫倒在地上,呜咽着,颤抖着,痛苦地吐出那两个字,那两个深深刻在她心底的字。
“天白”
全然不顾她所说的一切会给旁人带来怎样的震撼或是疑惑,水玥颜只是咬着唇,强压着渗入骨髓的剧痛,疯狂地逼自己吐出那些一刀刀足以将她凌迟至死的话语。
“天白,难道我就真得没有机缘,能与你重逢么”
“现在想来,自那日府中一别,不过数月。可在我看来,却像是千年万载”
“自从听说你不幸罹难,我x日夜夜祷告昊天上帝,求他庇佑你平安无事”
闭着眼,用力地捶打着地面,拳头重重地落在冰冷如水的地上,被石头硌破也没有知觉,只有泪水无声地洇湿了衣袖。
“你忘了中秋节的约定,没关系。这一次没来,还有下一次,只要活着,我们就还有许许多多的下一次。”
“如果将我一人留在未来,我要怎么办让人催眠,还是让人给我一棒,然后那些日子,从我的记忆中,悉数消失。”
“可我不愿不愿所以我回来了那么你呢是遗忘了,还是在奈何桥边苦苦地等待着”水玥颜心中酸涩难忍,泪水滚落得越多了,“是我不好。明知你却不会毁诺于我,明知你失去我心里必然痛苦不堪,自己却还在一旁怨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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