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船撞桥头自然沉 > 第一卷 第一百零九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第一卷 第一百零九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汝嫣错回到府中,见到这一幕,骇人的杀气顷刻弥漫,周围温度似乎也骤然下降。裴惜言在那双冷厉眸子注视下,竟没来由心胆一寒

“小姐,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办法”

不听裴惜言的回答,汝嫣错又逼问了一句,“一了百了的解决办法”只是这句话,倒叫芸儿也回过了神,

裴惜言点点头,算是回答。她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会弄巧成拙,甚至会让许多人承受无妄之灾,但若不了结,终究是个循环,原点终点,终点原点,自以为是的走向下一步,殊不知,仍是那条路,仍是牵扯不断的爱恨情仇。

“你已经不欠她们母女任何东西。”汝嫣错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裴惜言,那双眼,宛如鬼魅。

氤氲迷蒙的眼瞳里映出男子冷戾隐含讥笑的脸,芸儿摇了摇头,极力想摆脱那似要钻进脑髓里的痛,却无济于事。她的神智开始涣散,瑟瑟发抖的身体依偎在赖婶身边,如乖巧的小猫一般,“娘,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去自首。”

赖婶以为女儿终于幡然醒悟,宽慰地点点头,她从袖中掏出那两张房契,交还给红绡,而后,带着芸儿跟随在周伯身后蹒跚离去。

“周婶,替我将那支金簪,取回来吧。”裴惜言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极淡,又是苦涩又是嘲讽的笑容,“僭越之罪对她们而言,实在是太重了。”

“请夫人放心。”周婶低声道。

风,吹了起来。

带有尘埃味道的风,吹进眼睛里。

一切,就仿佛是热闹的戏剧落下沉重的幕帷,最终迎来的还是静寂的清冷。

沐浴更衣后,裴惜言坐在镜台前。长发柔顺地垂下,如黑色的丝绸般拂在她的颊边,衬得她清丽出尘的容貌近乎无暇的美玉。抬手拢起了一绺碎发,指尖触到了额际,泛起了一阵冰冷的感觉,渗入她的肌肤。

阳光从窗中漏进,斜斜地映在镜面上,为镜中人的脸颊染上一抹嫣红。静静地看着银镜里映出的人影,裴惜言心中百转千回地想了许久。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镜面,像是在抚摸镜中的自己,喃喃道,“已经做了的事,为何还要犹豫你明知道,这世上本没有后悔药。”明澈的镜面亦如她的手指般冰冷,不知是镜染上了手的冰,或是手沾上了镜的冷,丝丝绵绵皆是清清寒寒。

红绡走进卧房,垂首立在裴惜言身后。

裴惜言抬起头看着镜中的红绡,只是淡淡地问,“什么事”

“周伯已将芸儿和赃物送交官府。”红绡站在裴惜言身后,犹豫了一下,“小姐,请恕奴婢多言,小姐治家,依规依律,实不可一再为芸儿破例。”

“是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纱漏里的流沙无声无息地淌着,裴惜言缓缓起身,走到门边,迟疑了一下,推开房门。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熏人欲醉。“好啦,去收拾行李吧。不论发生什么事,明日都必须启程。”

从卧房到尚絅堂的路,一下子变得长了许多,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裴惜言觉得,这条路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桃花林中满树的繁花自然早已散尽,此刻只有翠郁扶疏的叶片。阳光从叶的间隙漏下,在地上剪出了细细碎碎的影子。

一道高大的阴影笼住了裴惜言,她微仰首,发现不知何时汝嫣错已站到了她的面前。汝嫣错抬手伸向裴惜言,她一惊,下意识地将头侧开,而汝嫣错只是拈住了她肩头上的一片落花。

娇嫩的花瓣在汝嫣错的指间被揉碎,他淡淡道,“小姐,你可知今日撞人的那辆马车是谁家的”

裴惜言眼波一转,贝齿咬了咬下唇,“我只看到那马车上有一树形标记,唔很像是菩提树。只是若说是哪家寺院的人”她突然惊愕的看着汝嫣错,难不成,那男子竟是个花和尚

“如果我没有猜错,此人应独孤家的二公子,独孤静辉。”汝嫣错的声音平缓而沉静,像一泓无波的潭水,没有任何涟漪。他一面说着,一面回忆着江湖上传闻,当然,也只有那个人,虽然残疾,却仍能以比天下人都要柔弱的肩膀,挑起比大部分天下人肩上都要重上几分的担子。

独孤静辉

裴惜言摇摇头,微露苦笑,在全国首富面前穷得瑟,她还真是有够没脑子的。嗯,此事必须引以为戒,万一为此受到御史言官的弹劾,她还真是对不起柳天白了。

想到这里,她抬脚直奔厨房。净手之后,将几片姜片丢进七成热的油中爆至金黄,捞出,再将蒜茸微爆捞出。

“小姐刚刚受伤,有什么想吃的,还是让我来吧。”汝嫣错握住她的手,却感觉到她手背细细碎碎的伤口。“红绡她们没有给你上药么”

“我啊,是霉神上身,最近总受伤,所以,那点儿药根本不够”将油温再烧高一点,裴惜言把腌好味飞过水的田螺倒进锅里爆炒,放进辣椒和少许黄酱。

“是我疏忽了。”

“先将发酵好的麦芽酒递给我。”裴惜言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爆炒,并且加了一小杯自制的麦芽酒。

“再说,这些伤过几日就能好,实在没必要浪费你给我的那些珍贵的药膏。”深吸一口气,唔,好香

“小姐,那些药制作起来并不难,所以,不必替我节省。”

“那也不能浑身都涂满了啊”裴惜言不太在意地说着,顺便往锅里再放一点醋,爆炒,啊,酒快干了,放一点蒜蓉,再淋一勺香油和一小杯麦芽酒,倒入高汤,用大火焖。

“伤得这么严重”汝嫣错脸色微变,直接抢过她手里的炒勺放到灶台上,严肃道,“小姐,要么你自己坐下,要么,我将你抱过去,然后点你的穴”

“唉呀,知道了,知道了。”裴惜言捡了个木凳坐在灶台旁,指点着汝嫣错,“花椒、胡椒、丁香、草果、大茴、桂皮、木香、砂仁、白芷、良姜,少量对对,再滴一点醋和黄酒,改用小火焖。”

“小姐,你的心,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冷酷。”汝嫣错偏头看着她吞咽口水的模样,低声道。

“本能,我只是本能的冲了出去。”裴惜言猛地站起来,大声道,“快,快放紫苏叶、盐,还有葱段。嗯再加一点葛篓叶炒至刚断生,淋一点明油。好,起锅装盘”哈哈,这盘炒田螺真是色香味俱全,足以让人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最重要的是,一定会辣的痛快,辣的舒心,辣的让她不再想芸儿的事情。

汝嫣错将炒田螺递到裴惜言面前,同时不忘叮嘱,“小姐,少吃一些,这里面也是放了辣椒的,对胃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裴惜言怎么可能闲得住,趁汝嫣错一个不注意,她已然从木冰箱里,将冰得正好的杏仁豆腐取出来,又在上面撒了一些木樨花、樱桃、凤梨、海棠糕的小丁。

汝嫣错见状摇摇头,“小姐,又凉又辣,这些东西,不能放在一起吃。”

裴惜言不由得气苦,她今天已经是被芸儿气个半死了,当然,这气有一半是她自找的。问题是,她总得找个方式发泄一下吧喝酒什么的,肯定是不行的,难道,吃点凉的,吃点辣的也犯家规了

“何况,定疑先生走之前再三叮嘱,服药期间,忌辛辣。”汝嫣错说完,直接将炒田螺端走,还好,没有全体倒进泔水桶。

问题是,问题是

汝嫣错一转身,正看见裴惜言一张精致粉嫩的小脸上时而蹙眉时而嘟嘴,进而又似在苦思对策,真是有趣得不得了。只是,苍白得发青的脸色,让人颇为心疼。病恹恹的样子只会让人我见犹怜,平添几分弱不胜衣之态。

他想了想,转而将灶上已熬制了一上午的红枣笋片江米粥,放到裴惜言面前。若不是因为这一砂锅的粥,他也不会放任她去飞身救人,连自己的小命都不顾了。

跟在她身边这半年多来,看惯了那抹轻笑,发自内心,带着真诚,就比春日的和风更温暖人心。所以,他不喜欢她此刻充满了寂寞阑珊的笑容。

裴惜言看着那红枣笋片粥里,颗颗紫红饱满的醉枣和片片莹白如玉的绿竹笋点缀于珍珠般的米粒之间,看着就已经让人食指大动,其实,比又麻又辣的炒田螺不知诱人多少倍,于是笑道,“我喝粥就好。”

汝嫣错淡淡一笑,从几案下拿出一个泥质灰胎黑皮陶瓮,盛出一些碧绿的切成火柴棍大小的菜丝。然后将嫩的野鸡肉和鸽子肉切成同样大小的丝,再用竹叶将三种丝三根一捆地绑起来,放进锅里用鸡油炒香,再放入梅干、酸竹笋、枸杞芽,最后用高汤收汁。

“这是”裴惜言用筷子挑起一缕放在口中,缓缓咀嚼,半晌之后,笑道,“我知道了,如此清香爽口,必然是春日才有的荠菜。难不成,这道菜就是久已失传的百岁羹”

“倒也没有失传,只是”汝嫣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半晌之后,淡淡道,“我小的时候,哥哥常命下人做给我吃,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裴惜言怔了一下,侧过脸,低声道,“是啊,你离开地宫以后,一直跟在我身边,也没有时间去找你的家人你会怪我么”

“我为何要怪小姐更何况,他们早已是坟冢一堆。”千百个念头轮番转过,最终只沉淀下深深怨恨。汝嫣错却仍是微笑道,“对现在的我而言,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裴惜言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低下头默默地吃着这道“百岁羹”,她想,她应该记住这个味道,下一次,她也试着做一回,给他。,,;手机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