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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零四章 离恨若为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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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只是有点郁闷,吃药什么的,最讨厌

可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蹙眉,更不想看到他清而柔和的眉宇间那抹隐隐的焦切和痛苦。

所以,裴惜言忍不住伸手按上了他的眉心,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哪怕定疑先生给我开了一一马车的药,我都会塞到肚子里去。”别说一马车了,就是一火车皮,一航空母舰,就是一个银河系那么多的药,她也吃

问题是,虽然这话说着很容易,但是裴惜言的心在流血啊呜呜呜呜明明是定疑那个小心眼趁机报复,偏偏柳天白还真就认了死理。呜呜呜呜她发誓,一定要替定疑找一个全天下最“贤惠”的媳妇,然后让他天天生活在比“水深火热”还要“水深火热”的柔情蜜意中。免得他的心放在冰天雪地里裸露这,被生生冻死。

其实,她自己也是傻蛋不是么裴惜言心中微微叹息着,以她的性子,如果不愿意,就算是被人硬按着脖子也不会屈服。可现在,只要柳天白眉头微蹙,别说是让她喝药,就是让她表演双手支撑倒立再来个托马斯全旋,她也绝不会图省事来个托马斯平移来糊弄。

“没那么多,这药早晚各一次,饭后服用。”定疑垂首低笑,眸中逐渐浮出戏谑的微光,片刻之后,便缓缓转身,低低道,“需连吃十日,到时我的师弟禅惠会仔细诊脉,根据病况进展再考虑需不需要换新的药方。”

“十天十天”裴惜言睁大眼珠,气得差点没喷出血来,“定疑先生,您是故意作弄我,还是趁机折磨我”

定疑满脸寒霜地答道,“十五日。”

“啊”裴惜言气得七窍生烟,双目喷出两道怒火,叱喝道,“定疑先生,我招你惹你了”为何总与她做对,她又不是与他有血海深仇的大仇人。

“呵呵。”定疑轻笑着,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比之以往强烈了好几倍。“这件事,你还是和子清兄商量吧。”

“我”裴惜言气得浑身哆嗦,怒狠狠地盯着他,抓着柳天白的袖子,认真道,“夫君大人放心,我一定替定疑先生找个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贤惠媳妇,然后天天给他做甜食,而且一定要什么菜里都放糖。”

弯唇轻笑出声,柳天白正色道,“夫人,此事就交给你了。”

他们夫妻怎么都有当月老的爱好,就是不知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定疑冷凝的唇角处好似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我可没有子清的好心性,妻子什么的,敬谢不敏。”

现在知道敬谢不敏了晚了裴惜言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定疑静默了片刻,淡淡道,“侍郎大人,可以启程了吧”

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柳天白轻声道,“嗯,独孤大人,请。”

“请。”

“噗”裴惜言在他们二人身后,偷笑着,看到他们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笑道,“等咱们回来的时候,桃花酒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不喝也得喝哦。”

“是,夫人。”

“知道了,嫂子。”

哇哦,真有成就感裴惜言笑着,将他们送到府外。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裴惜言眼中多了一层幽怨,还有一份镇定的平静。她喃喃自语道,“维舟芦荻岸,离恨若为宽。烟火人家远,汀洲暮雨寒。天涯孤梦去,篷底一灯残。不是凭骚雅,相思写亦难”南唐李中寒江暮泊寄左偃

“小姐。”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裴惜言回首看着站在她身后三步之遥的汝嫣错,一抹淡笑自唇角荡漾开来,“好多东西,我只能想出个大概,能将它们从臆想变为现实,汝嫣先生功不可没。”

汝嫣错眼如秋月,扬眉一笑,“确实很累,不过很有趣。”决定跟在她身边作为随扈果然是明智的选择,至少不像待在古墓那么无聊。其实,后来他自己也有想过,既然师傅可以离开,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是因为恐惧他无所不能的兄长

还是为了躲开那个有断袖之癖的君王

又或者,是为了逃避他骨子里肮脏的血

师傅传授他的心诀,与文家嫡系一脉修炼的武功截然相反。讲求少思少欲,少虑少念,乃是抑情静性的法门,虽不至断七情,绝六欲,却也随着修为日深,使人逐渐屏绝思虑欲念,终究令修习者心性静如止水,万事皆以淡漠视之。

人多思则神怠,多念则精散,多欲则智损,多愁则心慑。若能无欲无念,自是养生之道,因此若自此处看来,师傅传授的这门功法,确是养身裨气的极上乘武功。但是,人天生便有百虑,这门法诀修习下来,终究不过是以静功压制七情六欲,而并非当真便就此消除。

索性,他十四岁时,便已假死逃遁。

假死

什么假死,明明是他尊敬的兄长亲自将他送与那人。当他受辱归来时,却又将毒药灌进他的喉咙。若不是师傅救了他,他早已魂归地狱。极乐世界,那是他不盼望也从不想象的地方。

偏偏,让他痛苦的也是十四岁。他的身体里双生蛊,随着他的年龄不断增长,对于异性的鲜血的需求愈加强烈。

时光静止又似飞速而逝,思绪在冥谧中形成层峦叠嶂的涟漪,流血的心底,缓缓地渗出一种痛苦,绝望窒息,翻绞疼痛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一方面,他以静功抑制身体里的蛊虫。另一方面,他仍是染上了终日思虑喟寥的心病,日日夜夜想着报复,想着毁灭。自古爱恨情仇四字,最动心性。以静功压制七情六欲,原本便是逆人本性之事,如同堤坝阻水,因此一旦堤防溃决,便极易反噬自身。

师傅曾经说过,如果将此项功法练至顶峰,便可将双生蛊从体内取出,而不伤宿主。只是,压抑的越久,他对鲜血的需求也就变得越苛刻。索性,上天将饕餮盛宴送到他的面前,而他,也毫不犹豫地将子蛊注入到裴惜言的身上。

对她施展摄魂术并不难,只是他无法吸太多的血。虽然身体里的母蛊在叫嚣着,而且,因此激发了心内的气脉躁性已是再不能重新完全抑制下去。

汝嫣错明白,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是最愚蠢的行为。但是,他与她也算是同生共体,所以,更不能放任她与那人,圆房。“世事难料没想到,我也会做这等意气之争。”汝嫣错缓缓阖上眼,轻轻的,声音,如苹草之风,过而无痕。

至于昨夜的大火,与他无关。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的确简单而有效,更重要的是,想出这个办法的人,对于柳天白和裴惜言心性算是非常了解。

会是谁呢

“汝嫣先生”裴惜言错愕地看着蓦然陷入沉思的汝嫣错,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大声喊道,“回神,回神啦”

“小姐。”汝嫣错敛容低声道,“请保持身为郡君夫人的风范。”

“我”裴惜言的额头冒出青筋两条,这个汝嫣错,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不,不对,明明害她大喊大叫的人是他自己好不好“现在,陪我去染灰窑看看染灰烧制的状况。”

“小姐,那里太脏,还是不要去了。”汝嫣错不假思索地拒绝她的要求,那泛着淡淡魅惑光泽的双唇勾扬起最妖冶的弧度,“我还是陪小姐去延平门吧。”

裴惜言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去了,她会哭,若是让柳天白看到,他心里一定会很难过。更何况,昨夜,他曾经说过,除了喜极而涕,他不喜欢看到她哭。

“原来这世上还有小姐不敢做的事情。”风吹过面颊,冷冷的,凉凉的,汝嫣错双眸的墨色更浓。她在哭吧,自从种下蛊虫之后,偶尔会感觉到心中郁涩。他自不会有这样撕心裂肺,痛入骨髓的情绪,所以,必然是她。

裴惜言虽是笑着,但苦涩缓缓散开,从心底泛滥至胸口,渗透到身体每个角落,令人不得不闭上厚重的眼皮,以免凝在眼角的泪,持续不断地顺着面庞汩汩流淌。“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日头渐高,阳光更毒辣了,泥土之间,丝丝缕缕如细烟一样的热流,慢慢地流淌出来,在炽白反射的光耀中缓缓流动。聒噪的蟋蟀一声接着一声,响亮乏味,让人心烦。骄阳似火,染浓了绿色,梧桐树下,交织的光线斑斑剥剥。

延平门外,文武百官纵列成队,喧嚣的鼓乐和着悠扬的钟鸣,让送行仪式刹那间变得庄严肃穆。

“柳卿,青州之行,准备的如何了”

“回禀陛下,直至今日赈灾所需粮食、草药俱已备齐,另,随行的郎中总计七十八人。还请陛下恩准,臣等即刻启程,赶往青州。”

“准卿所奏。”孟玄胤负手冷然看着城外的绿意,浑身笼罩阴郁之气,斜飞的眉平平微敛,清冷低沉的声音回响在空气中,“来人,将朕的天子剑呈上。”

邹常喜连忙端着一支长匣走上前。

孟玄胤打开盒盖,手指缓缓拂过剑身,冷言道,“柳卿,朕将此剑暂借与你,你要小心使用。切记,天子之剑,但凡出鞘,必饮血而归。”

他的语气虽是淡淡,柳天白却是心下骤然一震,已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臣此去青州,不论是赈灾还是查贪腐,当秉持天道公心,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好。”孟玄胤示意邹常喜将剑匣交到柳天白手上,暗暗平息住心下的翻涌,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口谕。”

柳子清手捧剑匣,敛容道,“臣接旨。”

孟玄胤目光遥遥看向远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暗光,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才沉声道,“钦命吏部侍郎柳子清为青州镇抚使,代朕巡查吏治民情。”

闻言,众人先是一愣,但是想到青州混乱的官场,又觉得唯有将柳天白任命为钦差大臣,方可全权处理青州之事。

“臣绝不辜负皇上的重托。”柳天白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眸却被淡漠与凉薄所覆盖。

风又起,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芙蓉树的花瓣在空中旋舞着、摇摆着,落到水面,泛点涟漪,繁如丝,乱如麻。,,;手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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