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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零三章 结发与君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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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在月赢国,他与她生死相随。

缓缓地阖上眼,裴惜言喃喃自语道,“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天白,他心中可否期盼着,今宵锦帐里,红烛并蕊,结缡成双,香灯半掩流苏长

“小姐,莫要哭了。”红绡看着裴惜言湿润的眼睛,递过一块干净的丝帕。“再哭,妆就要花了。”

裴惜言红着脸,争辩道,“我这是喜极而涕。”

就在这时,绿珠跑回来,气喘吁吁道,“小姐,先生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等吉时到了。”

“他”裴惜言扬起头,却又羞涩地垂下。

“奴婢从来没有见过先生这么高兴过。”绿珠叽叽喳喳得如同枝头的知更鸟,“依奴婢看啊,比赢得棋圣那一日,比接到陛下赏赐的那一日,还要开心呢。”

“吉服合适么”裴惜言轻声细语地问着。

绿珠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由衷地赞道,“合身极了。先生穿上它,当真是温雅俊美。嗯奴婢再也没有见过比先生还要俊逸的新郎官了。”

“噗”裴惜言掩口轻笑,揶揄道,“真有那么好不行,我也得去看看。”

“小姐。”红绡连忙拦住她,“吉时马上就到了,再等一刻也不迟。”

裴惜言嗔怒地瞪了红绡一眼,“谁着急了谁着急了”

三人正说笑着,周婶在门外轻声道,“夫人,吉时到了。”

“好怪哦”裴惜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跟再嫁似得。”

“小姐”红绡真是被她的百无禁忌给吓到了,拿起盖头就罩在了裴惜言的头上,索性,还真安静了下来。

不一刻,身为司仪的周伯拖长了声调唱出吉时,随即,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便响了起来。

高悬的红纱罩灯,红得像一团烈火,又似又如同夏日里的石榴花,明艳艳的照在薄薄的云影纱上,仿佛浮着一朵朵殷红的云霞。那鲜艳明亮的红映着柳天白雅致的容颜,愈加显得他眉眼修长疏朗。

红绡和绿珠搀扶着裴惜言缓缓走进喜堂。却见她头上蒙着四角坠着流苏的大红薄纱盖头,身穿明丽的精绣七彩霞披,吉服上绣着凤鸾牡丹花样,璎珞饰裙,淡香盈身。

裴惜言隔着盖头怯怯地瞄了柳天白一眼,峨冠博带,广袖舒袂,在烛火通明的礼堂中,风姿镌骨,恍然若神。她缓缓地朝他抬起左手,手指白皙纤长,圆润的指甲上,用凤仙花汁染出柔和瑰丽的色泽。这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停,终于,轻轻搁在了他的掌心。

掌中纤巧的柔荑有一丝微微的颤抖。柳天白低头看她,淡淡一笑,手上稍稍用了恰到好处的力道,握紧了她的手。

偌大的厅内,除了定疑他们,并没有外客。

周伯站在堂前,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在柳天白和裴惜言跪倒的那一瞬,定疑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俟我于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

“二拜高堂”

“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乎而”

“夫妻对”

就在这一刻,急匆匆地脚步声打断了周伯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出现在门口的身影攫住。不同于平时梳着发髻甚至戴冠,他的头发只在脑后松松的束着,一袭长衣烂漫华锦,桃花眼目光好似海上浮云一样缥缈,如同深谷流水般冷清,百里渊潭,湖光泊影,月辉一般融入了浓浓的夜色

时间静止,空气凝结,一切是那样的安静,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臣柳子清独孤定疑参见陛下。”

众人闻听连忙跪倒,唯有夜秋华,涩涩一笑,但此刻,他也只能跪倒在地,接驾。

孟玄胤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蒙着盖头站在他对面的裴惜言。明明触手可即,却仿佛已在天边。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紫宸宫,纵马狂奔到这里。

他只是觉得心脏好像被人硬生生地戳了一刀,汩汩地往外流血,尖锐刻骨的疼痛刹那间涌遍了全身。

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要对眼前人说,却最终只轻轻道了一句,“惜儿,这一次,仍是迟了么”

柳天白低着头,眼睑微敛,看不出里面的情绪,可眉宇间,却是隐隐涵着什么的,几不可察。

裴惜言在他身旁跪倒,轻声道,“陛下今日驾临,臣妇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孟玄胤缓缓地闭上眼睛,似是不愿看到裴惜言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等到他的眼睛再度张开之时,那里面的激动和愤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然与冷酷的深灰色。“毕竟,你是朕的义妹。今日,你与子清圆房之喜,如此大事,朕焉有不到之理。”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伯他们平身,“继续吧。”

周伯将被打断地话,重新喊出,“夫妻对拜”

而定疑,也淡淡道,“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乎而”

“礼成”

柳天白与裴惜言缓缓站起,按照旧制,礼成后,自然是送入洞房,但裴惜言的设计不只是这样。是的,没错,她没有办法改变这个时代,她没有办法穿上婚纱,没有让可敬的老爹亲手将她交到柳天白的手中,没有办法再抱抱她最爱的娘亲。所以

每个人都静静地等待着。

定疑拿着裴惜言通过周伯转交给他的信笺,虽然他不懂这些话有怎样的意义,但他仍是低声念道,“裴惜言,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并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裴惜言的声音中,带着少些泪意,她缓慢而又清晰地说出她的承诺。

“柳天白,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并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柳天白淡淡一笑,“我愿意。”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柳天白和裴惜言交握在一起的手。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裴惜言却渐渐镇定下来,因为他的手心,还是如此温暖,让她安心的温暖。她喜欢与他十指紧扣,这样他们手的每一条纹路都会重合,手心每一寸肌肤都能够贴在一起。

“我裴惜言向天盟誓:接受你柳天白成为我的丈夫,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我柳天白向天盟誓:接受你裴惜言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孟玄胤听着他们的誓言,心底仿佛有一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裴惜言由红绡和绿珠搀着回到新房。随即美酒琼酿,珍馐肴馔,流水一样从后堂传送过来。

孟玄胤本不宜久留,喝过几杯水酒后,便带着墨回转紫宸宫。

喜堂内一众人等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虽不至人声鼎沸,倒也是十分热闹。月挂中天,渐渐便是夜深。热闹了许久,也已到了散席的时候。

柳天白站在新房外,并不急于进去。直道漫天星光亦掩在了云后,大红喜烛也流了满满的烛泪,身上的酒气渐渐散去,他这才抬手推开了那扇门。适逢一阵凉风吹进,红袖翻飞,发丝如墨,随着他修长的背影从门口隐去,终于不可见了。

汝嫣错看着男子红得灼眼的一袭吉服失在夜色当中,回过目光,倒上一杯酒,缓缓饮下。

夜沉醺醉,烛火燃香。

柳天白推开门,便有满室明艳的红扑面而至,桌上一对龙凤喜烛静静燃着,柔黄的灯光下,那人穿着鲜红的吉服坐在床沿,薄纱盖头四角坠着的水晶流苏,长长地垂在膝上。

他走到桌前,拿了上面的两只酒盏,近至榻边,柔声道,“言儿,今夜饮下这合卺酒,你我夫妻二人,从此合为一体,永不分离。”

“笨人。”裴惜言轻轻嗔了一声,“你不掀盖头么”

柳天白一怔,笑道,“看我,真是酒喝多了。”

说着话,他将酒盏放下,重新回到床榻旁,静静地凝视着坐在那里的裴惜言。明明日夜相对,此刻,心脏却是一阵急跳,屏住呼吸掀起盖头的一角,流苏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只露出一个玲珑的下颚和雪白的后颈。微一用劲,薄纱似水般滑落到他的掌心,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张脸,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蓦然间,柳天白的右手轻轻地抚上裴惜言的脸颊,动作轻柔,仿佛是在碰触最珍贵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言儿,委屈你了。”

裴惜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柔柔地瞧向他,眼睛有几分慌乱,几分羞涩,几分躲闪,动人至极。“曾经,我想象过自己成亲时该是怎样的场景。今日,几乎都实现了。如果非要说欠缺什么,就是我们的双亲不能亲眼看到此刻的幸福,还有”

她的唇边荡漾起轻轻的笑意,“天白,你知道么,从小我就希望,在自己的婚礼上会响起那首歌的旋律。”

柳天白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低低道,“什么歌”

裴惜言倚在他怀里,眼眸微阖,轻松哼唱着,就像是风和日丽的天,就像是有苦有甜的爱。“一点点憧憬,点点宿命。也许是注定,相遇在这里。在某个未来,时间变空白。爱情在刹那间盛开,一句最笨的对白。最美的对白。在你的眼里找到了自己的期待,所有欢笑和悲哀。所有感慨和无奈,都因为你出现而存在。牵着你的手,让世界不再转动。有你的温柔,什么都足够。牵着你的手,我不怕任何以后。所有的快乐都希望和你拥有,牵着你的手,那是幸福的理由。每一分一秒,都想陪你走。牵着你的手,直到生命的尽头。只要你能快乐,就足够”

这是柳天白从未听过的歌,曲调奇怪,词也奇怪,可他却听得出歌声中的喜悦与幸福。抬起手,一滴晶莹的就那样落在指尖,剔透、美丽、滚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刺穿。叹息后,他低下头,含住眼角那滴泪,吻上那双眼眸。

裴惜言举突然觉得一个温暖而柔软的物体碰触了她的眼,泪水就这样被无声无息的擦掉了,可是那晶莹的又立刻覆盖了她的眼,并且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游走,那是柳天白的唇。他轻轻的吻着她的泪,缓缓说道,“除了喜极而泣,我不想看到你哭的样子。”

然后整个人就被轻轻的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裴惜言听着他的心跳声,怦怦,怦怦,一声接着一声缓缓的跳着。

轻轻取下束发的那对玉步摇,用手一拂,如轻柔的纱缦一般,绰约飘飞,散落身后,恰能遮住她莫名绯红的耳尖。绕起一缕发丝,指尖传来丝绸般的触感。柳天白静静地想着一旦城墙崩毁了,心中的城池失守易主,谁又能若无其事的回到原来的世界,忘却那场激烈的征战

有些东西,可以不争不抢甚至拱手相让,唯有她柳天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可一双黑眸却深邃的看不出任何笑意,唯有她,他绝不相让。

叹息着抬手端起放在一边的酒盏,柳天白饮下合卺酒。然后,温热的唇印在裴惜言唇上,轻轻用舌将酒推进她嘴里。待她全部饮下后,戏谑道,“言儿,全天下,唯有你会用这样的方式,和自己的夫君喝合卺酒。”

裴惜言缓缓睁开眼,白皙似雪的肌肤透出熏醉的艳丽,眼眸之中水气氤氲,整个人看起来有说不出的活色生香。

目光的瞬间,柳天白的喉咙发出细小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咦”裴惜言呆呆地凝视着他,而他清澈的双眸带着莫名的血色同样凝视着她。

“真是叫人难以忍受”

难以忍受

裴惜言刚要出言诘问,却被他再次捉住下巴。这一次,他不再温柔,而是强势狂嚣地掠夺走她唇中所有空气,迫得她只能贪恋依存于他唇舌的温暖。

“你唉”片刻,一声无可奈何地叹息,那惩罚性的钳制变成轻抚,他俯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真是要人命的小妖精。”

不待裴惜言回应,他再度覆上她的唇,细吻渐渐加深,拥抱的力度也逐渐失控,直到她再次因疼痛而挣扎惨呼。

一阵晚风飘过,本来紧闭的窗,却猛然地被风打开。伴随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火光冲天。烈焰以风卷残云之势,终结了柳天白和裴惜言预设的美梦与憧憬,烧炽了夜空,惊动了居住在亲仁坊的所有人。

索性,随即而来的倾盆大雨,将这场无名之火扑灭。

可众人忙完时,厚厚的云层在天边翻滚,像大海一样波涛汹涌,气势磅礴。一阵风吹过,云层渐渐四散浮动,朝霞把云彩镀上了绚丽的金色,活像燃烧的火焰。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云开雾散,一轮红日从云中跳跃而出的竟是,放射出柔和而耀眼的光芒,更增添了橙红的色泽。

沐浴在阳光下,暖融融的,如梦如幻。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纯洁的美。裴惜言凝望着蔚蓝的天空,眼睑微微作痛,不知怎的,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了。

离恨,又在眼前。,,;手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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