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 医者不自医(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六十三章医者不自医
所谓朋友,不一定都是拿来落井下石用的。
水玥颜呓语录
看着裴惜言怒气冲冲地离去,月清远摸了摸鼓起一个大包的脑袋,困惑道,“吾这辈子也不是没挨过别人打,为什么惜姐姐打吾,吾非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高兴的很”
胤无逸深邃的桃花眼审视着月清远,脸色阴晴变幻,终是低笑,“那是因为你欠揍。”
“她是吾见过的所有人中,最矛盾的那一个。”月清远在胤无逸身旁坐下,犹豫了片刻,为难道,“她知道了吾的秘密,吾却不想杀她。”
胤无逸俊逸的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一闪而逝,漆黑的瞳孔渐渐收聚,眼中闲散已退。身子却是往背后锦墩一靠,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讥讽,“你全告诉她了”
“很少,却是吾心中,最伤的那件事。”月清远沉思了片刻,长嘘一口气。好似早已十分厌倦这种生活,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至于其他,她说,只要吾想,大可以冲出去,杀它个干干净净。”
胤无逸像以往那样,冷冷地直视着他的眼,寒声道,“你应该知道,我的底限是什么。”低沉的声音如腊月的严冬。
月清远猛打一个寒噤,起了浑身鸡皮疙瘩,立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坐在椅子上,完全是一付老僧入定的模样。
虽然他的眼睛里闪过些什么,但是胤无逸很清楚,月清远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胤无逸阖上眼,缓缓揉了揉有点肿帐的太阳穴。过了片刻他再度睁开眼时,慵懒的气息一扫而尽,却而代之一股杀伐决断的凌厉和干练。
“据卷宗上记载,月清朔素性嗜武好,喜结交江湖草寇。自十二岁开始,全日游手好闲,处处寻花问柳,多取良人美女以为姬妾,皆珍饰华侈。而他手下养着几百武士,皆是好勇斗狠恶贯满盈的亡命之徒事到如今,此事倒也不必草草了结,免得日后徒增烦扰,不若借势,把该除去的人除去。”
“无逸兄不想让他做替罪羊了”月清远嘻嘻一笑,声音低不可闻,淹没在瑟瑟秋风翻滚的婆娑叶声中。
嘴角牵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胤无逸仍旧半阖着眼眸,冷冷回道,“裴惜言既然喜欢红色,让她多见见血,也没什么坏处。”
“喜欢红色”月清远阴恻恻地一笑,他想着那双璀璨如水晶,莹润如琉璃一般的眼眸,“倒还真是如此,每每她换上绿色的衣裙去比试,实在让人觉得诡异。倒像是碧水入血,化骨蚀心一般。”
胤无逸冷冽的眼微微眯了起来,唇角挂上一丝冷酷的不屑,“那是因为她不想柳子清知道她在胡闹。更何况,德王曾经见过她,就算是匆匆一瞥,也该有些印象,所以,她才眉间画了朵血莲,只为了遮住那颗朱砂痣。否则,依她的性格,她自是懒得去装旁人。”
“血莲啊”月清远笑起来,眉眼在晨曦下极为轻佻,他拿起一旁的茶盏,浅啜了一口,弧线优美的瓷盏在他手里发出琉璃样的光,更映得他握瓶的手指透明似的白,“无逸兄,吾只是口渴,不是故意气汝。”
胤无逸的眉心皱了皱,随即一笑,他慢慢道,“喜欢喝水是么要不要我让墨将你扔到凌河里泡上两天,顺便看看你能不能将凌河的水喝光。”
“免了吧。”月清远的脸上露出悲愤和痛苦的表情,说道,“吾昨个已经喝得够多的了,汝知不知道,墨是举着酒坛硬往吾嘴里灌啊”
胤无逸看着他略显僵硬的把手中的茶盏放下,忽然露出一抹恶质的笑,“这种待遇若是赏给凤羽,只怕她会直接将下巴乐掉。”
“这种好事汝会赏给她么吾觉得,汝肯定不会。就像是吾喜欢流连在那些日日夜夜等待吾想念吾的贵妇名媛身边,可汝偏偏让吾跟墨去喝酒。”月清远长长的叹了口气,既有可怜冷若雪的意思,又似乎对某人极为不满。
“即是如此,那下次,让凤羽与你喝酒,让墨去执行那些任务也就是了。”胤无逸随意道。“不不是吧”月清远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凤羽那个疯女人,要是喝醉了,岂不是要将吾的镜花水月夷为平地更何况,汝让墨去执行那些任务无逸兄,若真是那样,就算花十万年,也是成不了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还按原来的样子办吧。”胤无逸得意的笑了,适才裴惜言离去时带给他的懊恼和郁闷不禁一扫而空。
“不过,惜姐姐喝醉了也是够吓人的。昨夜她的话,汝难道没有听到么那些刺客也算是胆子也算是不小了,听到她的话都不禁色变。”月清远嬉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可是,她身上没有杀戮后特有的温暖而又腥腻的味道。所以,吾不懂,她怎么会知道人有多少块骨头,她怎么会知道人有多少块肌肉,她怎么会知道人肉是什么味道”
“她说得不是谎话。如果不是知道她抖得有多厉害,我几乎以为,死在她手下的人,数量绝不逊于你或是凤羽。”胤无逸慢慢坐起身,倚在锦墩上,而后是一阵猖狂的笑声,“所以,我倒要看看,她手染献血时,又是什么模样我倒要看看,把她的世界由白变黑时,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眼前总是阴鸷冷笑的男子此时眼中闪烁着陌生的光辉,嘴角微微弯起,神色倒像是从苦闷中解脱的欢腾,“她会坚持做她自己,还是会和其他女人一样,疯了,或是被驯服了。”
窗外的叶沙沙作响,月清远看着胤无逸,瞳孔中是属于龙翼的慎重和劝诫,“为何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纵然吾手里有辟邪珠,万一是毓国秘制的毒药,就算是天罗大仙也救不了汝的命。”
“月清朔要是有这本事,你还能活到今日”胤无逸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跳动的火烛此时忽地闪了一下,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散发着沉敛且危险的光华。“从你第一次杀人起,我就告诉过你,你可以要求他人,命令他人,威胁他人,甚至可以杀人,但是,千万不能对敌人抱有一丝仁慈。否则,反噬的时候,后果肯定是你无法承受的。”
“喂喂,现在说得是汝的问题好不好”虽然感到他尖锐而阴霾的杀气,月清远仍是不快地瞪了他一眼,“就为了那一刀,墨差点没把吾的脖子给扭断了。”
胤无逸唇边的嘲笑渐渐化开,眸光一敛,阴毒道,“放心,他要是真有心扭断你的脖子,我没晕之前,就能看见。”
“汝”月清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指夹着略一扬手,“这是凤羽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没看到我胳膊受伤了么”胤无逸半阖着眼眸道,“念。”
“让墨洗白白,我马上回来娶他。”
“再有这种无聊的消息,不必念了。”胤无逸睁开眼眸,双眼隐约着残忍的血腥,薄唇扬起,扯出抹冷酷的笑,“说说你验证的结果吧。”
“还是无逸兄最了解吾了。”从喉咙深处发出嘿嘿的笑声,月清远黑漆漆的双眸闪烁着空荡荡的昏暗,此刻连唇边那一丝浅浅的笑都使人觉得残忍嗜血已极。“惜姐姐说得没错,一个字都没错,不过,那玩意吾可没吃,是让旁人吃得。”
“怎么不自己试试这,不像是你的性格。”胤无逸的眼眸直视着他,仿佛洞悉了一切。
“惜姐姐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月清远冷笑,渐渐扬起的唇边看来残酷又似自嘲,低声道,“汝真得不打算让她见柳子清”
胤无逸强压下烦躁陌生的情绪,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该让他们见的时候,自然会让他们见。”
月清远略收眼帘,将漆黑的眼瞳掩盖在浓密的睫毛下,藏起了心绪,轻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要不要和吾打赌,就算吾将阇提推入死局,可她还是会找出办法,去见柳子清。”
胤无逸幽深的黑眼睛犀利的看着他,压低的声音越显阴沉,“这种事若是难倒你,龙翼岂不是太没用了。”
“没办法啊”月清远颇为无奈地双手一摊,“汝没发觉么她根本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她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仅仅只为了见柳子清一面。”胤无逸原本紧抿的双唇,唇角忽然一扬,勾出抹冷酷的笑,“对于结果,我不知道她猜出几分,但是,我知道她要得结果。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不给她时机,她便什么也做不了。”
“无逸兄的意思是,仍按原计划进行”
胤无逸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略一沉思,邪笑着,“为何不按原计划执行,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爱她,而她,有多爱他。”
“这”月清远一时语塞,但却无法推脱,只得受命。更何况,那出戏,他花了太多时间在等待上,早已经不耐烦了。
折腾了一晚上,裴惜言觉得浑身每一个地方不疼的。骨头像散了架般,沉重的连眨一下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倦意慢慢,可就算是她洗了个一个热气氤氲的澡,就算她在床上不顾姿态的赖着,仍是睡不着。
她想着那些血,落在依旧郁郁葱葱的草地上,呈现令人心怵的赭褐色。想着月清远不带丝毫感情的踩过脚边的尸体,想着朝她劈来的那一刀背后暗蕴的积怨和恨意。她想着胤无逸毫不犹豫的保护,想着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