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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
小虢儿在绿萝怀中翻了个身,冲着陆舒窈裂嘴便笑,小家伙半岁有余了,尚不会走路,更不会说话,被娘亲逗乐了便哇哇,见了大娘便呀呀。
“少主母,婢子来。”
陆舒窈怀甲已有五月,碎湖岂敢让她抱,便伸手接过小虢儿,斜抱于怀中。殊不知,小家伙突地一阵“哇哇”乱叫,而后,钻入碎湖怀中乱拱,张开小嘴,一口咬住某处。
“嘤咛”
碎湖粉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浑身轻颤,羞得没边,身子寸寸发软,暗觉手脚无力,却不敢松手。而小虢儿一旦咬住,即不松口,双手捧着,吸之不出,即拼命吮之。
“啊”
“大管事”
“碎湖”
霎那间,廊上乱作一团,绿萝掩嘴偷笑,陆舒窈抿嘴忍笑,众婢想笑不敢笑。
幸而,徐氏替女儿解围,托着小虢儿的屁股,抚着他的背,摸出一枚小金铃,不住摇晃,哄道:“小少主,小少主,铃儿,铃儿”
“叮铃铃”
“呜哇哇”
铃声清脆悦耳,将小虢儿吸引,怔了一怔,放开了碎湖,乐呵呵的扑向徐氏怀中。
碎湖眸子眨个不休,浑身犹自颤抖,捏了捏手腕,徐徐制住,低头时,却见胸口沾着小少主的口水,轻纱被其浸透,隐见红豆俏凸,委实羞怯难当,再也禁不住了,扭头便走。
待至转角处,背抵廊柱,眸子乱闪,稍徐,平静下来,默然凭栏,望向北方。
“大管事。”雪雁递来一方丝巾。
碎湖伸手接过,正欲拭向胸口,忽逢夏风骤起,一个没抓牢,丝巾,冉冉飘向天空,打着漩儿,越飞越远
第三百三十三章怎堪消受
一汪吴水由东往西静静流淌,值此沐兰节,几多欢喜几许忧。
夏风旋叶,宛转飘飞,掠过树梢,盘于朱廊,沿着廊面一路飞,绕着廊柱打了个转,悄悄落向矮案。
郗璇跪坐于雪白苇席中,大红抹胸襦裙蓬洒,红与白相互辉衬,各绽娇艳。
见叶飘来,小女郎微仰螓首,徐徐伸出手掌,落絮入掌心,乃是一瓣嫩槐,捏起来,瞅了瞅,睫毛一眨,嘴角一翘,以指尖剥出内中蕊,放入唇中,细细一抿,微甜。
“璇儿”
其母姚氏转廊而来,走入梅园中,时值五月,梅蕊早已凋残,唯余铮铮铁枝,此景委实不宜小女郎眷恋,奈何璇儿却极喜寒梅,纵然万红谢尽,亦绝不舍弃。
姚氏瞅了一眼案中纸,见内中书着毛诗,矮案一角亦叠着厚厚的一摞,默然叹了一口气,柔声道:“璇儿,稍后日中,且来沐浴兰汤。方才,茂猗先生来信,邀约我儿至建康小聚,待明日”
“娘亲,孩儿不去。”
郗璇软软一笑,将左伯纸卷于案角,垒于摞上,复提毫笔,蘸了蘸墨,纵笔行书。
姚氏细眉皱川,紧紧拽着丝巾,欲言又止,欲去复留,心道:唉,璇儿已十七,自幼性倔,年前便未定下,如今那王氏郎君已然成冠,现下若是再不去,其人若是意有别属,当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终是难定,遂捏着丝巾,跪坐于案侧,细细一瞅,愁容更盛,心中默默喃念:“去年今日此山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唉,璇儿也璇儿,何苦来哉”
郗璇却恍若未觉,将纸卷了,复展一纸,咬着笔杆想了一想,皓腕荡红纱,徐徐落笔: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姚氏瞥着女儿,心中七上八下,复杂难言。
这时,一婢来禀:“夫人,小娘子,顾氏小娘子来访。”
“顾氏小女郎”
“蒹葭”
姚氏神情一愣,悠悠暗想:唉,顾氏小女郎也已十七了,与璇儿一般大,却犹未出嫁。两人情谊极好,时常互访。奈何,几时方嫁也
郗璇将笔一投,交叉十指,往外推了推,举至头顶,摇了摇小蛮腰,继而,款款起身,笑道:“娘亲,且多备些兰草汤,稍后,女儿与蒹葭同沐。”
“哎。”
姚氏脆脆的应了一声,心中愁煞,两个小女郎学着郎君们间的交往,以字相称,礼敬有加,不时对月促膝,聚席长谈。
曾有几次,姚氏暗中窥闻,二女所论者,不是玄谈即乃书法,从不论及姻缘与儿女情愫。莫非,她们欲效名士,缔结金兰之好乎如此便罢,更有甚者,那顾氏小女郎竟履履言及支遁,好似意欲探究空灵幻真,唉,其奈何哉
稍徐,姚氏默然退走,一步三回头,待至廊口,一束大紫映入眼帘。
顾荟蔚端着手,盈盈施了一礼,柔声道:“荟蔚,见过郗伯母。”
“哎,哎,好小娘,真个美小娘”姚氏一叠连声,拽着丝巾的手却紧了又紧。
“蒹葭,好久不见”郗璇在长廊另一头,挥了挥手。
顾荟蔚淡淡一笑,侧身避于一旁,待姚氏离去,俏步移紫兰,迎向郗璇,万福道:“荟蔚,见过子房。”
“你我相交,何需多礼”
郗璇眸子一亮,执着顾荟蔚的手,轻声道:“蒹葭来得正好,昨日郗璇读庄子,忽逢一难,百思而难解,正欲去拜访姐姐。”
“何难”
闻听玄难,顾荟蔚神情一振,眸子泛起异彩。
郗璇道:“圣人有言: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何为江湖,何为道术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其定,乃何也”
“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
顾荟蔚陡然一怔,情不自禁的喃着,睫毛轻扑,芳心颤动,脑海中则浮现着一幕画面。
缘生昔年旧事,青山悠悠武林水,女子坐于窗前,湘帘半俺,小轩窗,正梳妆,何人偷窥于对窗夕阳湮尽时,又是何人,头戴青冠,身披月袍,冒死扑救娇小女郎
一颗心恍恍惚惚,仿似回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