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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6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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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薛恭之妻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紧紧的抱着小黑丫,稍徐,把她的脸蛋抬起来,细细抹去颗颗泪珠儿,点了下小黑丫的鼻子,柔柔笑道:“莫悲,莫怕。至今而始,我儿长成了,再非小黑丫,而乃薛婉儿。”言罢,微笑着行至榻边床柜,弯身从内中探出一叠精致的衣衫,轻轻一抖,抚了抚柔顺的边角,笑道:“婉儿,且来,着衫。”

“娘亲,黑丫将死否”

“休得胡言,我的儿,莫怕,且来。”

“哦”

小黑丫抹了抹泪水,嘟了嘟嘴,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娘亲与她说过,待她长大成人便可着此美衫,梳各式漂亮的发髻,而此,她觊觎已久,常于无人时,偷偷抚弄美丽的裙衫。

片刻后,小黑丫变作了薛婉儿,俏生生的跪坐于窗前,阳光吻着她的脸,拂着那件粉白相间的抹胸襦裙,薛婉儿拽着垂于腿上的抹胸丝巾,低下头,悄悄偷瞧一眼雪嫩的胸口,柔媚一笑。

璇即,娘亲替她梳了个发髻,蓄了十三年的秀发盘于脑后作螺旋,额前飘着半刘海,尚有两缕弯曲绕荡,垂至香肩,眷着俏脸。而后,又捧出桥游思所赠簪花,细细的给她别在髻端,绛珠流苏梅花簪,人比花娇艳。

娘亲搂着她的肩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刮了一下脆藕小鼻,笑道:“我儿,真美。”

是挺美的,脸蛋红朴朴的,比昔日好看薛婉儿凝视着镜中人,嫣然一笑,随即,仰着明眸,怯问:“娘亲,黑丫若桥小娘子乎”

“嗯”

薛恭之妻怔了一怔,随后,温柔一笑:“桥小娘子乃娇色天女盛姿容,我儿乃温婉碧玉初长成,于娘亲眼中,并不差也。”说着,瞟了瞟木榻,暗想:婉儿葵水方来,身子定缺,需得补血。嗯,早春复始,而今县中已分门别户、田垅各理,家中圈鸡十余,理应择雏蛋煨哺。日前,礼儿尚猎得一只野鹿,莫若一并雏蛋,初鸡蛋

“呜,呜”

恰于此时,苍凉雄壮的号角声响起,盘旋于天,瞬间将此间宁静击碎,薛婉儿秀眉一颤,簌地起身,拽着裙摆便往院外奔。

薛恭之妻大惊,追至阶上,招手唤道:“婉儿,今日,不可滋意擅动,小心身子”

“娘亲,黑丫去去便回。”

薛婉儿提着裙裾,飞快的窜向马厩,牵出小红马,奈何小红马已然长高了,她翻了好几下,方才翻上马背,顺手扯过一条柳枝,“啪”的一声,抽了一下马股,疾驰而去。

小红马穿出弄巷,过往行人见了,纷纷避在一旁,指指点点,雪蕊阿姐依着门,娇声笑道:“黑丫,何往”

薛婉儿伏在马背上,浑身轻纱荡,却头亦不回地道:“黑丫要出城”

“美丽的小妮子,终究长成也”雪蕊抹了抹额间,迎着晨日,微微笑着。

号角响,战事至。薛婉儿暗觉胸口怦怦乱跳,每逢战事来临,她皆会奔至城外,注视刘中郎引军而出,细细辩他的眉宇,陈午阿叔死时,眉宇是黑乎乎的,她极怕,极怕

“呜,呜”

“驾,驾驾”

娇嫩的声音催促着矫健的焉耆马,粉白相间的蝴蝶追逐着号角声,飞出了城。待至巨碑下,勒住马势,但见漫漫铁甲一望而无际,层层叠叠的铺至峰下,整齐划一的行进声,宛若惊浪骇浪,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锋矢之端,乃是白骑黑甲,樱红的盔婴,夺目惊心。

“呼”

薛婉儿拍了拍胸口,轻吐一口气,秀眉微颦,却壮着胆子,一夹马腹,向峰下窜去,她要去看刘中郎。小红马若离弦之箭,穿梭于斑斑树影,将草絮踏弯,如浪倒卷,经得一阵风驰电掣,小红马斜斜插至队前,勒马于小山坡,微一用力,踏蹬而起,搭眉瞭望。

白骑黑甲缓缓行于正中,身侧各有一束大红披风,乃是荀娘子与孔蓁阿姐,横眉怒眼的曲平阿兄提着丈二剑槊,威风凛凛,方脸阔眼的北宫阿兄亦同,尚有杜武阿叔,徐阿兄,薄,薄军主亦在,阿兄亦背弓而从,除却刘胤,刘郡丞坐镇鲖阳,守护上蔡,诸将皆从。

刘中郎倾巢而出,携:鹰扬卫、百花精骑五千,虎噬卫八百、大戟士五百、磐石卫八百、射声卫七百,雷隼卫两百,共计八千,其中五千足堪精锐。仅留炎凤卫与朔风卫,以及八百轻骑与青壮营守城。

骑军姿容最盛,内中有巨枪白骑三千,重型具装骑两百,其余一千八百为轻骑,着皮甲,负骑弓,缚圆盾,执长刀,竖长枪。如今上蔡与鲖阳共计六万余平民,战争态势下,勉强可供纳万军。尚有商肆在补,流民都往安全跑,不多言以及铁器,亦不多言

“刘中郎咦”

直目而视时,铁甲之海泛起寒光如煜涛,薛婉儿眯了眯眼睛,用手挡了挡,却恁不地一眼撞上刘中郎斜回的目光,四目一对,刘浓微微一笑。

浩浩大河奔滚不休,韩潜顶盔贯甲,傲立于河边飞石之颠,目遂浪卷浪伏,神情坚毅胜铁。身后乃一万铁军,河边泊着一千渡舟。

稍徐,风渐烈,浪哮吼,铁塔般的将军徐徐回首,扬着半片浓眉,斜举长枪,冷声道:“渡河,入荥阳”

“诺”

万众轰然而应。

“蹄它,蹄它”

马贯似龙,铁林若山,蹄声如雷爆,震得天地乾坤皆为之而战栗,石虎与桃豹并肩纵骑,两万大军由河内水泄而出,直指荥阳。

挑豹脸上伤痕密布,似爬满蜈蚣,乃是昔日石勒所为,抽了抽豁裂的嘴角,狞笑道:“单于元辅,荥阳不过万余守卒,铁骑辗过,定为齑粉届时,再击李矩援军于半道,洛阳,垂手可得”

“不可大意”

石虎抖了抖吊眉眼,虚着眼睛看向前方,嗡声道:“韩潜屯军于陈国,定将与你我力博于荥阳,此人骁勇擅战且足智多谋,不容轻觊”

桃豹虚扬长枪,狠声道:“嘿嘿,我等并非刘,刘曜,刘曜乃软而无能之辈,岂可与我等作较”一顿,思及昔年曾败于韩潜之手,脸上蜈蚣乱跳,嘴里却冷笑:“韩潜,怕其不来矣,世无英杰,倒使竖子得名若其敢来,定教其来而无回”

第三百二十章算无遗策

陈国,南控北地,渡河可至荥阳,跃关便抵洛阳。

斜阳西垂,好似不甘心沉入深渊,肆意的吞吐着余芒,将漫漫野草灼得通红如火浪,由陈国至洛阳的官道中,五千精锐步卒排墙而进。

为首者骑着高头大马,头戴儒冠,未着铁甲而事宽衫,其人乃是祖纳,祖纳乃祖逖之兄,年已花甲有许,本当耳障目驰,然其人却鹤发而童颜,精神抖擞,蓄着尺长白须,未呈丝毫老态,动静举止优雅飘然。若非行阵于军,

“驾”

待至垂李古道口,祖纳挥起宽袖,驱马纵至小山坡,搭眉眺望洛阳,关山道远,雄城洛阳犹未可见,却触目一片荒凉,时值四月,春风悄拂树梢,摇出累累青果,却无人驻顾。几只楚乌低低飞过野草茫海,辗转往上,曲绕于青李枝头,啼声暗携悲凄。

风来,掀起胡须滚荡不休,祖纳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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