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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中四面八方传来呼声,有男有女,不一而绝。突然,刘浓奔出月亭,朝走支遁越去越远的身影,大声道:“支郎君,且稍待”
洁白若雪的身影一顿,支遁回过头来,淡然笑道:“当离,当别,何需再言。”
隔得太远,刘浓听不清他在说甚,朝着支遁遥遥一揖,朗声道:“良月当空,良友将行,刘浓愿以此诗赋遥寄其行,寥表心意”言罢,放眼看向夜空星辰,但见冷月若珪斜挂,星河若绸倒悬,再低头掠过碧潭,清风幽幽,拂过潭面,荡起舟上灯火,纹开寸寸波澜,一时心潮若涌,当即背倚白玉大道上的抚栏,对着夜空,放声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一句三景,月印于江,江连于海,人浮舟。
而他一口抑扬顿挫的洛生咏,霎那间便将众人带入星月下的江海中。
“妙哉”、“妙也”
闻听赞声,刘浓懒懒一笑,继续咏道:“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朗朗锵锵地将一首长诗咏毕,众人摇头晃脑皆未回神,而刘浓眼观月、胸藏海,一时情涌难平,转身走入亭中,将绿绮横打于膝,双手抚过琴身,深邃的目光随手而流,仿若爱抚情人之身。
趁势蓄至顶点之时,一个颤指飘过。
春江花月夜
“仙嗡嗡”
散音如水激绽,而后曲音放缓,其状洋洋,似徘徊于月下柳畔,若清风漫燎衣冠,江照月,月照花,花月两相似,人忘返。
“嗡,嗡嗡”
倏而急骤,似珠滚玉盘,其状危危,似大江衔海,月起于海江之间,人则若孤鸿,乘着风,顺着水,飞至江海一线,照影还怜。
“呜”
便在华灯起,随月而冉之时,一缕笛声从天而来,飘柔若絮,似低还喃,扶着意境中的华灯,辗转而上。笛声切得极妙,刘浓的琴音并未因此而有半点停顿,散音若点珠,奔流不还。
“仙嗡,嗡”
“呜”
琴音与笛音同时而止,而那华灯已乘风而直上,直挂于九天之颠
第一百九十七章再见无期
一曲毕罢。
余音绕耳不绝,意境中的华灯绽放七色斑斓。
月亭中,刘浓面红若坨,徐徐起身,朝着四面八方犹坠意境的蓬舟中人团团一揖,随后便抱起绿绮杳然而去,与支遁一般走的悄无声息。
“阿姐,阿姐”
满场迷而忘返,唯有袁女正不同,小女郎的心思不在琴,闪着点漆如星的眼眸追着那白玉大道上飘然若仙的身影,两只小手却下意识地摇着袁女皇的肩,催促阿姐快点醒来。
“小郎君”
刘浓快步穿过白玉大道,绿萝与来福迎上前来,把怀中琴交给绿萝,脚下却片刻不停,绕过两排桂树,斜斜插入华灯道,加快脚步,朝着前方挥袖急行。
来福与绿萝见小郎君行色匆匆,相互对视一眼,不敢多言,默然紧随。
这样的急走,来福自然不在话下,但却苦了绿萝,她穿着花萝裙,又抱着乌墨琴,即便用尽全力也越来越慢,渐渐的只能看见白袍和月衫在月、灯下忽闪忽闪。
她想喊又不敢喊,只得暗暗咬着牙,埋着头苦苦追遂,当转过一个弯道时,眼前突现一截月衫。
“小郎君”
奔跑的身子一顿,慢慢抬起头来,莹白的华灯下,小郎君背着手,微笑孑立。
“来”刘浓伸出手。
“哎”
绿萝颤抖着递上手,刘浓微微一笑,稍一用力,拉着她于月下飞奔。
“妙哉”
“美鹤何在”
“美鹤已去也,飘然而来,随风乍去,真名士也”
便在此时,远远的月潭中传来一声大赞,而后便是雷庭般的赞声、掌声不绝。
“快些,快些”
袁女正站在船头,不停的催促操舟的随从。
眼见即将靠岸,打斜突然窜出一舟,随从大惊失色,猛地一撑竹杆,但已然来不及,两舟擦尾并行,“滋嘎嘎”船身一阵剧烈摇晃。
“朴通”
“呀”
“女正”
混乱响声不绝,袁女正“呀呀呀”地一阵惊呼,在船头一阵手舞足蹈,好不容易才掌着船蓬站稳身子,随即反手指着对面便喝:“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对面船上爬起一人,身材极尽雄伟,只是模样却颇是狼狈,方才那一撞,不仅将他撞翻在船,尚将他的头冠撞入潭中,那人看了看潭中波纹,头冠已沉,默然叹了一口气。
袁女正眯着眼睛一阵辩,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是华亭美鹤手下败将,龙亢桓七星。”
桓温淡然揖道:“龙亢桓温,见过两位袁小娘子,方才因随从操舟有误,故而惊吓了两位娘子,实乃桓温之罪也”
袁女正冷冷瞥了他一眼,淡声道:“惊吓若是我未能站稳,便将坠入水中。潭水冰冷,若是我再因此而染病卧床,一命呜呼了,寻何人说理去”
“女正,休得胡言”袁女皇一声娇嗔,拉着袁女正的手,轻声道:“桓郎君亦乃无心之失”
“然也”
袁女正细眉一扬,心中更怒,而袁女皇也是柳眉微颦,面色微冷,心想:这个桓七星,真真无礼,我,我只是顺口劝劝小妹,他却
桓温却仿佛未见二人神色变幻,再度深深一揖:“方才袁二娘子所言甚是,桓温乃华亭美鹤手下败将,然,能败于瞻箦,桓温不觉有耻。其为一也,其二,误便是误,因我之过导令致错,险使二娘子坠水,桓温理当陪罪,袁二娘子但有所罚,桓温皆无怨言。”言罢,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