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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革绯”
革绯领着几名青衣隐卫正欲离去,听见唤声一回头,只见小郎君正站在辕上微笑着向她点头。轻轻一眨睫毛,似有所思,浅浅一笑,曲身万福。
刘浓唇角微裂,钻入帘中,来福朝着革绯恭敬的含了含首,一扬牛鞭,牛车沿道而走。
革绯目送车尾隐在柳丛深处,眼角慢慢弯起来。那一日,她故意在小郎君面前挑明不信任刘訚,小郎君自幼聪慧无比,果然当即便令刘訚独自前往,而刘訚多年来的心结,终在那时解开。
一切静好
革绯返南入城,刘浓往北至钟山。
钟山,集两川之毓秀,气象宏伟万千,遍山满布苍松,远远一观,如青龙盘江,遥镇建康。武候诸葛昔年曾游历于此,赞道: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也故而,吴王孙权之陵便在此山深处。因此,江东本地士族多喜在此山中徘徊,从而勉怀昔日吴土。王导有意弥合南北之痕,便在山颠上新建一寺,名曰:钟山寺。闲暇之余,时常带着北地雅士来此地歌咏赋雅。
是以,此地常年人车不绝。
车行山下而止,挑帘而出,站在辕上一观,道旁两侧停靠着几辆华丽的牛车,十来名带刀随从正穿行于其中,几名俏丽的小婢穿红着绿飘漫而过,想必又是那家子弟入山游玩。而刘浓来此,乃是应支遁邀约,他与支遁已有经年未见,到建康后也曾去造访支遁,未料支遁却不在建康。日前,支遁不知从何地归来,到酒肆造访他,他又不在,支遁便留下一书,约他今日游玩钟山寺。
“刘郎君”
“瞻箦”
两声唤声遥遥传来,寻声一望,只见在那宽大的青石道中,身着雪白宽衫的支遁正迎面行来,而一身乌衣的谢奕却抱了双臂斜靠着一株古松,裂着嘴角微笑。
“无奕”刘浓心中一惊,当即跳下车迎向二人,心中却奇,谢奕理应在晋陵镇北军,怎地到建康了
支遁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文儒雅,浑身上下的雪衫不见半点尘埃,被阳光一罩几若澄明,又因他人极瘦,山风燎乱袍角之时,仿若欲随风化去。
谢奕嘴里衔着根青草,面色相较以往黝黑许多,嘴角挂着稀奇古怪的笑,一见刘浓便揽了他的肩,怪声笑道:“瞻箦,了不得,了不得。”
支遁微笑道:“刘郎君以次士门庭得四品赞誉,确是了得。”
谢奕揽着刘浓的肩,歪头看向支遁,戏道:“非也,我之所言,并非在此。假道人,且再猜之若猜中,我那上好的琉璃茶具便归汝,若不中,汝便将手中窜珠赠我。”
假道人
刘浓不禁莞尔,而支遁却面上一红,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檀木珠,此珠谢奕觊觎已久,但他并非因喜佛法,而是觉得此珠韧性极佳,若用来行弹棋绝妙
弹棋
思及至此,支遁心道:非也,非也,断不可让他得之明亮的眼睛骨碌碌一转,已有所得,淡然笑道:“刘郎君精通老庄周儒,新编之雅趣更是集道之大成、诵江山于盈寸徐怀,年未及冠便扬名四海,实乃青俊名士之翘楚,故而,当是了得”
“非也”
谢奕“噗”的一声,吹出口中青草,劈手便夺过支遁的窜珠,哈哈笑道:“此珠,就此归我。”说着,便欲将窜珠的绳子扯断。
“勿要,勿要如此”
“哈哈”
谢奕放声大笑,将窜珠扔给支遁,笑道:“假道人,小器尔”继尔,又斜着眼睛撩刘浓,眉毛一挑、一挑:“瞻箦,常闻人言,吴郡有三姝:陆氏骄傲,顾氏妙音,桥氏清绝。此三姝皆有国色,多少人求而不得,陆氏骄傲,瞻箦已得,不知顾、桥二姝,几时归也”一顿,嘿嘿笑道:“瞻箦,委实了得,了得”
刘浓心中一震,尚以为事有泄露,面上却不改其色,揖手笑道:“无奕休得取笑,切莫再胡言,刘浓声名不足为虑,然顾、桥女郎,何其无辜也”
支遁正色道:“然也,情、爱一事,不过云烟一渺,何足道哉”
“嘿”
谢奕挥手打断支遁,撇嘴冷笑:“汝个假道人害人不浅,若非汝无事乱拔撩,萧氏大女为何至今不嫁”转首又对刘浓道:“瞻箦切莫学他,此乃无心之人也”
“非,非,并非拔撩”支遁涨红了脸欲辩。
谢奕冷声道:“然也,并非拔撩,只是于人门前戏鹤也,殊不知却为人一见,再难忘也,与你无干然否”
“然,然也”
谢奕气道:“好你个假道人”
“无奕”
刘浓见支遁张口舞手、顾左看右,好似恨不得找个地洞钻,有心替他解围,摇着头打断谢奕的话,又问:“无奕不在镇北军中,怎地来建康了”
支遁立即道:“无它,此人为凑热闹而止。”
谢奕狠狠瞪了一眼支遁,支遁偏过头不理他,谢奕不屑的扬了扬眉,转而面向刘浓笑道:“莫理这假道人,我此番来建康,是为瞻箦助阵”
刘浓剑眉一扬,奇道:“为我助阵无奕为何有此一言”
“暂且不谈,上山上山”
谢奕却不答问,反一把又揽上刘浓的肩,顺手牵着支遁的衣袖往山上拖,支遁挣扎了两下,奈何力气不够,只得嚷道:“放手,放手,有失体统”
“哈哈”
谢奕与刘浓扬声而笑。
沿着宽阔的青石道上山,一路皆有世家子弟往来,有男有女不一而足。见得三个少年郎君相互拉扯的怪模样,男子驻足侧目、指点私语,女郎们则以小团扇掩了半张脸,欲迎还羞的议论着那个更美。于是乎,到得山颠后,三人腰上缠满了香囊,刘浓最盛,其次便是支遁,谢奕居末。
清风徐徐,天高云阔。
纵目环视,但见有人正对着满目烟云放声作咏,词正腔圆正是洛生咏;有人正卧于苇席中饮酒附歌,意态闲适;而在那远远的风亭中,飘漫挽帷幄,浅浅露着金纱一角。
细细一闻,风中飘着琵琶声。
再往里走,简朴的山寺隐现于排松之中。松道口候着两名小僧僮,见得支遁三人行来,疾步迎上前,弯身道:“原是若色道人来访,可否与寺前稍待片刻,道寺正在接待贵客”
“贵客”
谢奕眉梢一挑,负手道:“有何贵之”
童僧:“这”
支遁淡声道:“休得多言,若其时不进,他日,支遁再不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抚琴曲引
支遁面色虽淡,言语却冷。
“这”左首僧僮犹豫难决。
右首僧僮眼珠一转,暗思:道寺向来对这若色道人极是推崇,若是惹得他生厌,怕是不妥当即便暗中拉了拉左首僧僮衣袖,踏前一步,恭声道:“若色道人切莫动嗔,驾临山寺想必亦乃随心缘而至,只是现下寺中确有贵客,多有不便”
谢奕眉凝作川,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