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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纪瞻抑扬顿挫的朗朗之音落地,四名雄壮的武曲将大鼓通擂三响,雄浑厚重的鼓音寰荡于校场中。将在座千人心神绷紧若满月之弦。尽皆将眼光投向高台上的二人,但见得一人腰宽体阔,面有七星,相貌略丑;一人身形颀长,即便浑身染污,亦是温雅若玉。
不作对比则罢。一比之下,世家女郎们个个以小团扇掩了半张脸,俏笑嫣然,心想:往日皆听人言,桓七星面生异相而雄奇,实则是个粗豪农夫嘛,哪能与斯美俊秀的美鹤相比呢嫁人作妇当嫁美鹤也
而郎君们所思则不同
妖冶的谢尚不以为然的摇着头,慢声叹道:“本是卓卓青莲,何故与泥中武夫争雄”
“非也”
小谢安大声道:“大兄此言差矣,凤鹤啼于长空,群鸟皆僻鹏鹰击于茫海,燕雀安知”
谢尚打量着手中酒杯,缓缓笑道:“我赌三枚胡桃青果华亭美鹤败”
“我,我”
小谢安瞪大了眼睛,心中底气略显不足,但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美鹤,暗中一狠,怒道:“我,我加注五枚”豁出去了,这胡桃青果,是他最爱之物,所藏不多。核桃
“噗嗤。”
谢真石双肩一松,笑得花枝乱颤,想了想,取下头上的步摇往案上一搁,轻声道:“我也加注,华亭美鹤得胜”
“阿姐,谢安谢过”
小谢安感激的看着阿姐,暗觉今日的阿姐最美,挽着双手于眉前,深深揖手。
校场内。
比武将较三场,马术、弓箭、剑枪,而首场便是马术。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既是较武,御马之术岂能不较为公正起见,马乃飞雪与昔日桓温之赤蛟。日前,刘浓便将它们交付与谢裒。
这时,一名披着甲的郡军小校快步行至观演台下,朝着谢裒高声道:“请军令”
“置马道”
“诺”
谢裒一声令下,负责秩序的郡军抬出一根根粗大的木桩,或竖于地,或置成栏,更在转急之处置下诸多草人,稍后的比试将以一炷香为时,斩草首众者胜出。
一炷香后。
飞雪与赤蛟被人牵出,打着响鼻刨着蹄。它们乃是战马,听见轻密鼓点,见得绰绰人影丝毫不惊,反而颇是兴奋。
“小郎君”
来福将阔剑奉上,朝着小郎君眨了眨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怀中。
腰怀略鼓,中有一对可拆卸的便携马镫。此马镫非同其时之三角镫,而是更为便利的直柄马蹄型马镫。
刘浓遥望远方弯曲盘旋的马道,半眯着眼略作思索,随后摇了摇头,持着阔剑大步踏向场中,此时若换马镫恐将引人注目,若是因此惹人非议,得不偿失。
桓温提着一柄长刀,猛力的向下一劈。似乎嫌刀过轻,朝着身侧的郡军低语几句。郡军随即向小校禀报,小校略作犹豫便将自身腰刀奉上。桓温提刀一试,虽仍觉略薄。但勉强使得。倒提着刀,大步迎向赤蛟,经过刘浓身侧时,挺着肚子犹自朝前走,嘴上却轻笑道:“瞻箦。若是此时将马归还于我,你我不比也罢”
刘浓剑眉微拧,懒得理他,阔步迈向飞雪。飞雪见了刘浓,眼帘扑簌簌急闪,希律律一声长嘶,竟飞扬起前蹄一阵乱踢,惊得身侧的郡军四散,而它身侧的赤蛟随即也不甘示弱的拔蹄奋嘶。
鼓声更密,马同其人。
刘浓与桓温翻身上马。二人沿着全场并驰慢跑。骑在马上,桓温顿时意气风发,恍觉满场目光皆在已身,挥扬着长刀不时的发出声声尖啸,虽不若张迈之啸声滚云惊雷,但也豪放不羁,颇适现下场景。而刘浓则微伏着腰,感受身下飞雪的节奏,并不与他争风抢光。
如此作较,刘浓略逊一筹。
有郎君笑赞:“桓氏七星。雄哉,壮哉当浮一大白”
身侧的小女郎撇嘴道:“阿兄胡言呢,那个桓七星,叫声犹若公鹅。真难听”
“呃”
闻听此言,小女郎的阿兄神情蓦然一怔,一口烈酒呛在喉咙,挣得满脸通红,心道:美鹤之美,天下皆知天下女儿。谁个不爱美鹤唉,我怎可因此与小妹较劲呢圣人言,唯女子与小人
桓温与刘浓勒马于曲道前,等候鼓声与令箭,今日所行种种,皆是谢裒事前既定,一切按照军中操演而行。
谢裒振袍而起,抛出一枚尖竹令,肃道:“起”
小校接令,朝着高台大声喝道:“起”
“起”百余郡军齐声作吼。
“起”
四名击鼓手齐吸一口气,八支鼓捶同击,“咚”地一声巨响,震得人耳鼓发麻。
“嗖”
鼓声尚未尽落,一道赤影飞驰若虹。马上的桓温扬着长刀,如风般绕过栅栏,猛地一个斜身,一刀卷落柱后草人之首,哈哈大笑。
去势若电,眨眼之间便取一首
满座皆惊常闻人言,桓氏七星擅武,今日得见,果真所传非虚,即便与军中好手相较亦不弱了,谢裒赞许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刘浓。
刘浓落后桓温三个马身,身下的飞雪兴奋致极,绕着栅栏狂奔,奈何背上的主人骑术不佳,死死勒着缰绳。
“希律律”
当绕过转弯处木柱时,飞雪脖子上猛然一紧,身子打横向右一侧。马背上的刘浓紧盯着木柱后的草人,趁着飞雪调整方向越离越近之际,身子一探,“唰”的一剑挥出。
差半步
一剑砍中木柱剑身嵌入,而马还在奔
“啊,小郎君”
绿萝骇得花容失色,双手捂着眼睛,心中巨石一阵狂跳,随后疾疾的向下便沉。脚上一软,站不住身子,软绵绵的便倒,谁知却靠入另一个软软的身子,耳际传来淡淡的声音:“莫怕,刘郎君无事”
是兰奴。
绿萝壮着胆子睁开眼,只见自家小郎君果真无事,正控着飞雪起伏于丛林般的马道中。
片刻前,刘浓被巨力仰拉着贴向马臀,间不容发之时,赶紧弃剑,死死的反抱着马腹,待飞雪稍稍稳定后,才敢调整坐姿。无剑如何取首只得拔转马首取剑,但如此一来,落后桓温足有一箭之地,而桓温已取首有三。
“唰”
长刀横拖而过,卷起草首飞滚落地,桓温斜眼一扫,见刘浓远远的落在后面,嘴角一裂,竟拔回马首朝着刘浓飞奔,沿途再取一首,奔至刘浓三十步外,勒住缰绳,笑道:“瞻箦,尚能战否”
刘浓不与他言,目光凝聚柱后草人,感受飞雪的速度,愈来愈近,草人扎得结实,脖子勒得只有手臂粗。
近了
再近
近在眼前
五步
寒光一闪
一剑快极,入眼却极慢。满场的目光皆随着这一剑而凝,剑光如面,拖过系着红绳的草人。
草人矮了一截头掉了
“妙哉”
小谢安大喜若狂,腾地起身,叫道。
谢尚用三根手指慢悠悠地转着酒杯,淡声道:“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