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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王安的时候,王安正在偏殿值房的净房中打扫。昔日的大明内相,如今却破衣烂衫的清理着净房中的污秽,满头的白发随风飘动,说不出的凄凉和萧瑟。
王安背对着王承恩,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王承恩则呆呆的看着那个背影,一时间不敢上前相认。
忽然,王安弯下腰来,似乎是从净房门口的篱笆下捡起了什么东西,欣喜异常,用衣角擦拭了两下,便径直向口中塞去。
王承恩再也忍受不住,低声叫了一声“义父“,飞奔上前,一把抓住了王安的右手,两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等到了近前,这才看清楚,原来义父的手中竟是拿了一块萝卜干。
“义父,您何苦如此的作践自己”王承恩泣不成声,将萝卜干夺过来,从自己的怀中拿出包好的烧鸭塞到王安的手中,“义父,您吃啊”
王安也没有想到王承恩居然能找到这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随即变了脸色,看了看四周无人,刚忙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王承恩拖到一边的假山洞中。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宫里还没有人知晓你我的关系,你如今找到这里来,不是自寻死路吗”
王承恩抱住王安的双腿,“没有义父,哪儿来的承恩这条性命,承恩这就去求信王,甘愿来南海子侍奉义父,承恩不怕什么生死,只求能陪伴义父左右”
王安愣了好一会,这才长叹一声,用皴裂的手掌轻轻拍拍王承恩的脑袋,“傻小子,义父已经老了,但你的性命便这般的不值钱吗老夫受陈矩陈公公所托,侍奉先帝泰昌爷,如今总算扶保太子登基,也算是对他老人家有了交待。说来老夫这也是咎由自取,沈逍那老匹夫在离京之前曾多次提醒与我,那魏忠贤狼子野心,必然不容于我、恩将仇报。只怪我自己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如今也算是咎由自取。”
王安话锋一转,“不过,他总有返京的那一天,那老匹夫不是安心做富家翁的性子,有他在,这大明的天下总还有一线希望。从冯保冯公公开始,这内廷都没有出过大乱子,将来有一天,等沈逍回京之后,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将内廷这幅担子给接过去,以安大明天下社稷”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内官的理想
王安口中所说出来的话,让王承恩着实吃了一惊。∴頂∴点∴小∴说,依照王承恩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区区的王府管事太监,王安却言及让他来掌管内廷,叫他如何不惊诧莫名。
王安背着“擅权”的罪名,被发配到南海子充任净军,满朝文武中不乏为其求情的人,但如此一来,便又让魏忠贤和客氏找到了根据,又给王安加了一项结党营私的罪名,如此一来,便将王安的案子定成了铁案。魏忠贤以心腹刘朝为南海子行宫总管、净军提督,便是要他暗中处死王安,以绝后患。
这一点,王承恩早已知晓,但看王安的神色却是一如往常,转眼之间,已经将王承恩带来的烧鸭、牛肉等物一扫而空,还喝了大半瓶的酒。
王安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哈哈一笑,“痛快,喝足吃饱上路,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王安带着微醺的意味说起一些往事。万历年间,陈矩接掌张宏的司礼监秉笔之职。陈矩此人,虽是一名宦官,其人却是品行高洁、淡泊名利之人,一生谨守“祖宗法度、圣贤道理”八字真言,于国于民做了不少的实事。
万历三十三年,陈矩以司礼监掌印兼掌东厂,这在大明两百多年的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集纠政、监察大权于一身,可以说是大权集于一身。但他却并没有滥用手中的权力,而是力图纠正时弊缺失,造福天下。仅是上疏奏请废止各地的矿税使一事,便博得了朝臣以及百姓的认可。
自嘉靖朝开始,朝堂之上的党争慢慢浮出水面,到了万历年间更是有愈演愈烈之势,这种不好的苗头也蔓延到内宫。有鉴于此。陈矩唯恐宫内再度出现王振、刘瑾之类的权臣,因此在得到了万历皇帝的允准之后,陈矩着意强化了内书堂的作用。
有明一朝,“非翰林不入内阁”已经是朝野认可的惯例,而自宣宗时设立的内书堂却还仅是作为宦官的一种培训机构存在。陈矩所想要做的,便是树立这种“非内书堂出身不得入司礼监”的制度。
陈矩在位的时候。得到了万历皇帝的支持,因而通过内书堂,选拔了一大批内官中的人才,这些人中就有后来得以成为司礼监掌印、秉笔的刘若愚、常云、马鉴等人,也从侧面维持了万历朝时朝政的稳定。
当然,其中也包括了身为冯保门人的王安。正是在陈矩的一力推荐下,王安才得以通过内书堂,就任泰昌帝的伴读内官,跻身司礼监其中。后来又成为掌印太监。
万历和泰昌两朝交替时,王安以东宫臣属的身份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但好景不长,泰昌帝继位仅仅一个月便驾崩,宠妃李选侍企图挟持太子,幸得王安相救,这才得以顺利继承皇位。
但却没想到,魏忠贤却和天启皇帝的乳母客氏勾结在一起,蒙蔽圣听。陷害王安,但归根到底。却是因为王安谨守陈矩当年留下的“非内书堂出身不得入司礼监”的制度。魏忠贤本身不学无术,又是成年之后净身入宫,根本就没资格入选内书堂。如果不扳倒王安,魏忠贤是无论如何无法进入内官的中枢的。
从宣宗时期创建内书堂开始,大批的宦官从小便开始接受正规的儒家正统教育,而王振和刘瑾等人则和魏忠贤一样。根本没有接受过内书堂的深造,说白了一点,便是没有经历过内宫中的思想教育,毫无家国天下的理念,因此祸乱朝政也就不足为奇了。
从怀恩、李芳、冯保、陈矩、常云直到王安。这些大明内相们所秉承的一贯理念便是,以士大夫的思想熏陶、引导宦官,而在内书堂教授经史的则都是朝中的大儒甚至是阁臣,这样便能充分的保证司礼监中枢内官的基本素质。
只不过王安在这个过程中被魏忠贤暗算,也使得陈矩等人一脉相传的“非内书堂不得入司礼监”的信条就此中断。
所以此时的王安,却是没有感怀自己的遭遇,反而更多的是在自责没有能将先辈们的理想延续下去。
“自嘉靖朝到现在,内廷将近百余年没有出过大乱子,想不到,这一切却都毁在了我的手中,喜人奉承、识人不明,该有此报啊”王安老泪纵横。
“如今,刘若愚、马鉴等人因为老夫的关系,死的死,被贬的被贬,内廷之中已经完全成了魏忠贤一党的天下,加上客氏把持后宫,这内廷的中枢已然是虎狼横行,老夫的罪孽深重啊”
痛苦了好一会,王安猛地抬起头来,擦去脸上的泪水,用手猛然一拍王承恩的肩膀,“如今,老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