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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林大人要决心报复一事,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个在台面上的人物,在这种情况下的心情,是十分痛苦的。不过,我所想的与林大人不同」
「什麽不同」
「我还想不到那麽远,因为我要是林大人,我应该想想眼前的两件事。」
她的眼神朝四下里巡视了一圈。
「第一件事,索命别庄这些人,日後如何相处如何统率」
林虎山瞪着眼,没有答腔。
「我老婆子可以想得到,随你林大人到索命别庄来的人,都是百中选一的高手,至少也都是你林大人的亲信。他们平日对你林大人敬畏有加,可是今大眼见着你林大人不但在武场上败了,更重要的是在道理上一点站不住脚,武林好汉,怕的就是理亏,请问你林大人要怎样在今後的日子里,再让他们心服」
「你在挑拨」
「我是在为你设身而想。事实上,在场的人都是血性汉子,如果他们了解,你是在帮着凶残的异族,追杀前朝遗孤,他们即使不投身到反清的行列,至少他们不会为虎作伥他们会离计你。我说过:他们都是血性汉子,他们要站的只是一个理字,不是你那份金钱酒肉可以笼络得了的。因此,我为你担心。」
老婆婆这一段话,说得铿锵有力,入情入理。当时就有人应声说道:「老人家多谢你指点迷津。我们空有一身武功,只不过做了残害人的爪牙,这不是一个血性汉子做得出来的事。对不起我要走了」
这一声「走」,四停人走掉了三停。
林虎山抬起手来,刚说得一声「你们」终於垂下手,缓缓地说道:「你们都走吧」
剩下的一停人,互相对觑一眼之後,大家规规矩矩向林虎山行礼,并且放下了兵刃和暗器,一言不发地走了。
在林虎山附近站着没走的,只有姓丁的管事。
老婆婆继续说道:「还有第二个问题,你林大人显然奉了旨意,前来追杀福王两世子,寻找遗诏。当今命你亲自出马,是对你的重视,也表示对你期望之殷。如今你林大人赤手空拳回到京城,连手下的人都没有了,请问你如何向是皇上回话你如何报知遇之恩伴君如伴虎所谓天威一怒後果是可以想得到的。」
林虎山突然抬起头来,对那位丁管事的叱喝道:「你为什麽还不走」
丁管事的嗫嚅地说道:「我这时候觉得」
林虎山咆哮着:「走即刻走」
丁管事也恭恭敬敬行礼,站起来有一分黯然,他忽然轻轻地问道:「爷还要回去大内吗」
林虎山近似疯狂地吼着:「叫你滚,你还问的什麽」
索命别庄只剩墙上几支松脂,在哗哗剥剥地燃烧着,跳动的火光,照耀着空荡荡的广场,有一分虚空的感觉。
林虎山回顾一周之後,面对着老婆婆说道:「你的武功,高不可测,我是比不上你,你的口才心计,更是高人一等,今天我认输到底,你说吧你要把我怎麽办」
老婆婆呻吟了一会,缓缓地说道:「林大人虽然在江湖上有名气,而且在官场中又混了这麽久,各种场面见得多了,还要我老婆子饶舌吗再说林大人遣走最後一名亲信,想必对自己的去处早就有了安排,更何必多此一问」
林虎山冷极了的表情,两眼朝天,轻描淡写地说道:「刚才我说过,你的武功高不可测,因此,我林虎山今天是笼中鸡、砧板上的肉,只有待宰待割的份儿,我不问你,又待问谁」
老婆婆连连摇手说道:「林大人你言重了。如果林大人真的要问我该如何办,老婆子也愿意真心回答一个浅见。」
林虎山说道:「先别管我是真心假意,且说出来听听,能听得进去的,我自然会听。」
老婆婆说道:「无论如何你我都是大明朝的子民」
林虎山立即说道:「好了这种话我听不进去的。我不知清兵入关之前,明朝皇帝对我们这些平民有多少好处」
老婆婆沉声说道:「林大人这句话道尽了你心里的不平。其实你可曾想到:大明朝对我们做了民的有千般不好,我们这些做子民的又对大明朝有多少贡献清兵入关,着名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至少这是明朝做不出来的残暴吧亲疏之间,就在这种血流飘杵的暴政之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林大人我老婆子一辈子没有与官府打过交道,我今天也不是为朱姓打江山,而是为涂炭的生灵,争取一条生存活路,如此而已。林大人这话听得进去吗」
林虎山冷笑说道:「好大的口气当前顺逆之势,是凭你们这些力量能挽回的吗」
老婆婆说道:「对极了顺逆之势,不是人力所能挽回。问题在於什麽是顺逆之势你以为目前这样霸住了大好江山,就是顺吗我老婆了和你的看法正好相反,用残暴的手段,施之於广大百姓,使之俯首听命,那不是顺,那正是逆的根源。林大人听你谈吐不俗,暴秦之亡於揭竿而起的故事,你应该是听说过。秦始皇扫平六国之时,是顺是逆而他的结果呢林大人」
林虎山没有说话,他沉默,他紧闭着嘴。他的这种沉默,包含了多少不同的意见。
老婆婆说道:「林大人话说多了,未必能让人心服。我们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你请吧」
林虎山一顿,刚要迈步,却又停下来说了一句:「可惜」
「林大人有话尽管说。」
「可惜我林虎山在一时疏忽之下,伤了右肩。」
「老婆子下手不重,那不是重伤。」
「虽然不是重伤,至少让我无法动手。」
「老婆子明白了」
「如果不是我的右肩受伤,至少我有机会凭我生平所学,和你拼一场真功夫,即令我仍然是输,我仍然是落得伤残,甚或丢掉性命,我是心服口服。」
「林大人我老婆子知道你说这话,真正的用意不在跟我拼一场真功夫,而是别有所图。」
林虎山突然冷笑说道:「就算我别有所图,你又怕的是什麽呢」
老婆婆乾瘪的脸上,突然有一种古怪的表情。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林大人我会让你如愿的。」
林虎山哦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你能让我如愿吗」
老婆婆对林虎山点点头说声:「林大人你请坐下吧」
林虎山盯了她一眼,果然依言盘坐在地上。老婆婆慢慢走上前去,从身上取出一瓶白药,送给林虎山,叫他服下。
朱火黄在旁边一直很仔细地看着这里的一切,这时候他忍不住说话了:「老婆婆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老婆婆说道:「请你不要劝阻我不为林大人治伤。」
朱火黄恳声说道:「老婆婆林虎山是什麽样的人,老人家知道得比我更清楚。再说,老婆婆你老人家已经再三为他指点迷津,他却迷恋着那一套荣华富贵,固执如初。这种人留着是一种祸害」
老婆婆没有答话,只是自顾地走到林虎山的身後,用双手不停地搓捏着林虎山的右肩。
林虎山满脸汗珠,连嘴唇都变得苍白而在颤抖。
约莫过了一盏热茶的光景,老婆婆突然双手停止了搓捏,只是两掌一前一後,合拊在林虎山的右肩,顷刻之间,林虎山满头满脸汗水,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