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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见过这样消沉的她,然而她的沉静和消极到底激怒了他。邱霖江“腾”地一下从软皮沙发上站起来:“就这般行尸走肉的模样呆在邱家么”他声音很大,光火里是浓浓的勃然与隐隐的自嘲,“赵如蕴,身为你的丈夫,我居然要在这里听你悼念你对另一个男人的逝情你未免将我看得太低了”
用力地把书扔掷到地上,邱霖江怫然拂袖,不再看她一眼,大步疾走而去。因着那本书,地板仿佛都轻微地震颤了,灰尘在橙黄的光线下瑟瑟起舞。
晚上的宴会他却还是携她同去了。邱霖江是个言必行的人,他之前答应过曹永鸣会携如蕴出席,因此即使发生了争执他还是没有食言。只是一左一右坐在汽车后排的他和她,谁都不曾理谁,冷战令空气都变得凝重。
邱霖江头微微后仰,倚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但一旁似乎一直望着窗外的赵如蕴,心里头并不如面上那般静。
同邱霖江说那些话的时候,其实她已然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毕竟是在自己心里住了那么多年的人,沈清赐的一席话让如蕴在骤然之间失了所有方向。好像心里的那盏长明灯倏地灭了,恍惚之间她有种想要陷得更灰暗的冲动。她那般对邱霖江,半是还未回过神,半是破罐子破摔。对所有的男人来说,她方才的举动俨然是最大的羞辱。
从小到大,如蕴没少见过赵贺平与沈心华掐架,甚至那样骄傲的沈心华脸上也曾出现过清晰的五指印,尽管扑了再多的粉都无法完全掩盖住。
然而他却不曾那样对她。他分明已经那般震怒、那般变色了,但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他竟然甩手而去,却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
绿缜给她梳洗妆扮的时候她才慢慢地缓过神、慢慢地回想起早一刻发生的一切。她心下大动,有些想不明白,可这似乎又是理所当然。邱霖江对父亲很敬重,对待母亲和胞妹都是极好的,从来和声静气,言语中多是爱护。有一回闲话中他无意间说过,她们是他至亲的家人、是他一辈子都要保护的人。
如蕴忽然有些明白了,他就是这样一个对家人默默守护、掏心掏肺的男子。他会对敌人毫不手软,也可能对所有人发脾气,但从不轻易伤害自己重视的人。她是他的妻子,自然就是他的家人然而刚刚让他羞耻的她,还有机会让他重视么
想到这里,如蕴似是一怔,复而震住,猛地回转头就去看向他。不知是不是感觉到她投过来的目光,本在闭目养神的邱霖江突然睁开眼。同她的视线对上,他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给予她暖意,只是疏淡地扫了她一眼便重新又阖上了眼。
恰在此时,车子慢慢地停下了。
依旧是西式的礼仪,邱霖江挽着如蕴的手臂信步迈入宴会厅。这是如蕴头一回参加这样大的宴会,心里自然是紧张的,低着头只瞧着地面。反观邱霖江,他卓尔不凡的威仪之姿即刻便抓住了周遭人的眼球,但在灼灼的视线包围中他仍然神色自若,携着如蕴一直走到中央才停住脚步。
曹永鸣原本正背对着他们和人说话,忽然听到身后的异动,转过身来瞧见是邱霖江,立刻笑容满面地往前迎了两步,朗声道:“霖江,你可来了这一位,想必便是新官上任的二少奶奶吧”
因为紧张,如蕴的微笑有些浅促,朝曹永鸣欠了欠身。邱霖江则一拳轻钉向曹永鸣,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好你个永鸣,说话还这般爱插科打诨”
语罢,他的手改为搂住她的腰。不及如蕴反应,邱霖江已经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带着笑容极其亲昵地说:“如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刚从湖北一路枪林弹雨过来的大将军曹永鸣。”
曹永鸣哈哈大笑:“臭小子,说得这般文绉绉,是想吓坏弟妹么”
而如蕴果真是震住了虽然她对家国大事并不太上心,但“曹永鸣”这三个字在近几年早已如雷贯耳。眼前的男子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竟就是那异军突起的曹永鸣曹将军她连忙再次欠身,笑道:“曹将军,如蕴失礼了。”
出门之前她换上了一件桑蚕丝印花旗袍,碧玉般的绿底子上深深浅浅、大大小小地盛绽了几朵香槟色间着白色的月季。三粒盘扣从领口处弯曲斜至右襟,典雅之外又见大方。而左手腕上的祖母绿镯子则同旗袍的底色相映,愈发显得她蕙质兰心。
暗暗的一阵打量之后,曹永鸣不由抚掌,大声笑道:“真真是佳人,霖江,你小子可是有福气了”这般放松自如的交谈,原来邱霖江与曹永鸣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友于甚笃。
如蕴慢慢才晓得,今晚的宴会却是个慈善晚宴。而近两年在上海逐渐为人知晓的“善幼堂”,幕后的资助者竟就是曹永鸣。
作者有话要说:
、六阑干万里心
六阑干万里心
邱霖江带着赵如蕴一路同旁人点头示意、相互寒暄。他虽然依旧冷着面孔,但礼数上却很周全。何况,虹安百货公司的太子爷,谁人不巴结呢
这是如蕴第一次与他出席这样大的场面。她就在他身侧,看着他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各方人群中、从容不迫而又面面俱到地和他们打交道,这是如蕴头一回无比清晰地发现,她的丈夫是这样一个器宇非凡、倚光流离的男子。这亦是她头一回隐约觉得,原来她和他之间似乎有着一段距离一段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而邱霖江一直放在她腰间的大掌则让她更无法忽略。他的掌心很烫,炙热的温度透过旗袍沁入她的皮肤,熨烫得她只觉敏感。不得不承认,他与她的那场争执、以及此刻正在出席的宴会极大地分散了如蕴脑中的思绪。
走马灯一般的人群逼着她去微笑应付,让她无暇再回想下午和沈清赐的见面。毕竟心里的痛是那么的剜骨,剜骨到叫她生生断了所有的念想只觉被置之死地,却不知还否会因而后生。
她说不清心里的感受,究竟是该感谢他,还是埋怨他。
同又一位太太微笑寒暄完,如蕴轻啜了一小口香槟,隐约听到不远处似乎有点骚动。起初她并不曾在意,将高脚酒杯放到一位侍者的托盘里,如蕴正打算问邱霖江宴会何时结束。恰在这时,未及她转头,腰间那只有力的手臂忽然猛地一勾眼前一花,她被带进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中,耳边刹那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砰砰”枪声
却是有三五个敌党杀手趁着此次宴会浑水摸鱼进来,枪杀的目标自然是主人公曹永鸣。曹永鸣的属下反应极迅速,几乎是下一秒便举枪还击,口中高声喊着:“保护将军”
前一秒还歌舞升平的人群瞬间骚乱不已,许多富家太太小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有些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