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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芸被她逗笑了:“就你贫嘴”她叹了叹气,“一转眼,儿女都大了,也都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了”
邱霖江忽然僵怔了几秒钟。顿了一秒,他望着陆芸,一字一字说得极认真,低而沉稳道:“母亲,如蕴是个好姑娘。您放心,她绝不是二妈说的那样。”
其实他后面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算是,他依旧会娶赵如蕴为妻。
五天的时间飞逝而过,一转眼,今天是赵氏成衣正式入驻邱家的虹安百货公司的日子。赵贺平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合作,终于拉开了帷幕。
前一晚,赵贺平竟在赵如蕴的房里坐了半个钟头,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最末,赵贺平缓缓道:“如蕴哪,明天是我们赵家的大好日子,你可要打扮得漂亮些”
如蕴听后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这句话到底还是来了。从自己突然变成邱霖江的未婚妻,再到父亲与邱家的成功合作,这中间的利害关系赵如蕴怎会感觉不到微妙。若是无益,何来利呢只是她不明白,自己并非赵家的亲生女儿,邱霖江求娶的为何不是赵如茵。
赵贺平并没有给她继续疑惑的时间,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孩子,父亲明白你心里对沈表哥有不一样的感情,甚至竟做出逃家这种事来,但是你们真的适合在一起么上次让你好好反省,现在想清楚没有”
从没想到赵贺平会如此直白而摊开地同自己讲这件事,赵如蕴刹那惊住了。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失口唤:“父亲我”
赵贺平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言,只说:“相信父亲,邱霖江会是一个好归宿的。明天好好打扮一下,剪彩的时候和他说说话就算是为了咱们家的生意,也别让他太过难堪。”
说了这么一番话,到底,原来为的还是生意。如蕴垂下眼睑,似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其他什么都不说,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翌日清晨,丫头绿缜早早地就入了赵如蕴的房,替她好生一番打扮。如蕴生得清秀,浓妆艳抹并不适合她。绿缜深谙此理,因而给她描摹了细眉后只抹了一层浅浅的胭脂。绸缎般的长发在脑勺处挑出几支用珍珠簇发卡挽成双花髻,其余都披散着,却显得格外脱尘。
而当邱霖江在百货公司门口第一眼见到赵如蕴时,果然眸色一深,连脚步甚至都顿了一两秒。她今天梳着这样的发,穿着浅湖水蓝的小洋裙,外翻的领口还滚了一圈荷叶边,叫他如何不眼前一亮。
邱霖江先同赵贺平、沈心华打招呼:“赵先生、赵太太,二位今日如此精神,恭喜、恭喜了”
尽管他的语气毫无起伏,但人逢喜事精神爽,赵贺平依旧笑得极为开怀,拱手回道:“哪里哪里,这不是还得多谢邱先生么对了,这是小女赵如蕴,你们日前早已见过”赵贺平说着,将如蕴推到了前面。
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滚,到最后邱霖江说出来的却是简单的几个字:“赵小姐,几日不见了。”毫无准备地被父亲推上前,赵如蕴只干巴巴地应了声“邱先生,你好。”便再无旁的话。到底是在公开场合,今天的主题又是赵氏成衣入驻虹安百货公司,邱霖江尽管双眼望着赵如蕴极亮,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三桃园忆故人
三桃园忆故人
剪彩仪式如期举行,赵氏成衣被放在了百货公司一楼一入门的显眼处,给足了赵贺平面子。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看着外面的舞龙舞狮,赵贺平乐得红光满面,沈心华亦是笑容可掬。
沈心华晓得女儿对邱霖江的心思,未免节外生枝,今天上午的剪彩仪式赵如茵并没有来。站在后面的赵如蕴眼见父母二人都专注于外头的热闹,心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便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刚转身就被一个家丁拦住:“大小姐,老爷吩咐不许你擅自离开。”赵如蕴稳住自己的声音,说:“内急,去一下盥洗室而已。”家丁似是要去问赵贺平一声,如蕴忙道:“老爷太太正在兴头上,你这般打扰他们不怕被怪罪么若真不放心,你陪我同去,候在盥洗室外头便是。”那家丁想了想,终于点头答应。
然而,在女盥洗室外面等了二十多分钟都不见赵如蕴出来后,家丁一慌,心知坏了,大小姐怕是又逃跑了。叫来一个丫头进去瞧,果然,女盥洗室里早就空无一人。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翻窗逃跑的赵如蕴此刻正坐在一辆黄包车上。车夫拉着她朝闸北的一条老旧弄堂奔去,望着前面的路,赵如蕴心急如焚。焦急想要见到沈清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时时唯恐父母亲发现自己的逃跑后会追上来。
在这样浑身竖刺的高度紧张下,黄包车终于在一个四岔小路口停下了。“小姐,这里就是你要找的那条弄堂了。”如蕴付了钱,谢过车夫后急急地往弄堂里走。为了配合小洋裙,她今天穿的是一双香槟色的头层牛皮高跟鞋,走起路来极吃力。
终于来到陌生却又熟悉的门前,如蕴抬手便用力地敲门,“笃笃笃”的声音在逼仄的弄堂里竟十分清脆响亮。她敲了许久,然而整条弄堂里极静,她附耳门边怎么都听不到里头有声响,倒是不远处传来接连的犬吠。
沈清赐似是不在,如蕴却迟疑了。上海的活计不好找,沈清赐费了好大工夫才找到一份抄书的活儿,平日里都是在家的,怎会屋里没人呢她盯着角落已有青霉的木头门出神,片刻后正欲上前再敲,忽然听到左侧响起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不等她转头,来人已然开口。
“赵大小姐似乎有一个爱好,便是逃。”
邱霖江立在不远处,竟微笑地看着她。然而,他淡淡的笑反倒让如蕴慌得心“突突”直跳,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似的。时间仿佛穿梭回五天前的那个雨夜,依旧是那句问话,她不由的失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你在这里,我自然也就在这里。”邱霖江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往前走,终于在她两步开外站定。她却将他的意思多绕了一层,自嘲一笑,道:“也是,你助了父亲的生意,自然要有所得。”
邱霖江见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到底生了一丝愠意,直直唤她的名道:“赵如蕴,你就非要轻贱自己、非要这般同我针锋相对么”如蕴慢慢地回过身直面他,那样年轻的脸上居然有一抹苍凉。她轻声问:“邱先生,难道你能否认娶我的原因是为了合作么因为要将生意做到上海,父亲把我双手奉给你。并非我要轻贱自己,只是我真的有重量吗”
她的眼底写满悲凉,一时间竟叫他怔住,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不说话。夏末的中午,阳光在弄堂口投射下橙得近乎发白的光亮,仿佛带着炎热尽头最后的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