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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半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把一个人折磨成这样
方缘消瘦的很明显,说是皮包骨头也不为过,显得头重脚轻,她当时就站在病房的阳台上,夜晚的凉风吹动病服的衣角,吹进病服里面,衣服兜起了风,瘦弱的身子这才显得圆润了些。方缘一只手扎着针,另一只手高举着吊瓶,就这样向下看着。
而她所在的阳台,距离地面,足有9层高。
一直照顾方缘的卓一晨,只是出去接了方缺夫妇的功夫,方缘便自己从病床上挣扎起来,没有丝毫留恋的走上了阳台,仿佛那里才是她的归处。
“方缘”卓一晨大声喊着,飞快的冲过去,无视方缘的挣扎,死死抱住她的腰:“方缘方缘不要冲动你看谁来了”
方缺和张悦珊只愣了一瞬间便也跟着冲了过去,帮助卓一晨将方缘硬拉回了屋内。
“放开我”方缘歇斯底里的嚎叫着,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布满了血丝,她仿佛是没有认出自己的哥哥嫂子,极力挣扎失败,她毫不犹豫的挥着右手的吊瓶砸了下去。
“啪”玻璃吊瓶被硬生生砸在了方缺的头上,碎成很多块,跟着掉在地上,摔得碎无可碎。
鲜血和药水顺着方缺的头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包括方缘。
方缺忍着痛,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拔掉了方缘左手上的针头。
“哥”方缘声音颤抖,仿佛是回过了神,终于认出了他:“是你吗”
方缺昏过去的前一秒,因为这一声“哥”,而无比安心。
方缺头上最终留了疤,藏在头发里,扒开头发就能看到,他故作严肃地对方缘说:“长能耐了是不,你要是真给你哥破了相,看我怎么收拾你”
彼时的方缘病情一天天好转,为了她更好的康复,方缺做出辞职创业、举家迁居的决定,张悦珊二话没说,支持了丈夫的决定,并且在方缺没有收入的这段时间内,任劳任怨的两地跑,支撑着整个家。
这才是张悦珊在家中地位超然的根本原因,方缺和方缘都给与她最高的尊重和信任,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爱情和亲情。
直到方缺的事业有了起色,她才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正式扎根b市,继续从前平静的生活。
“听你哥说,前段时间你去复诊了怎么样还好吗”张悦珊问。
“恩,挺好的,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觉太浅,韩大夫说是因为我生活太不规律,给我开了些帮助睡眠的药。”方缘说。
方缘撒了谎,复诊后,她便决定暂时将病情保密,一切由自己承担,即便她知道,有家人朋友的帮助,对她更有益处。
抑郁症,这个曾经折磨方缘四年多的病症,如今卷土重来。
方缘怕了,那是一种由灵魂深处倾泻而出的恐惧。
怕死
当然不是,方缘从来都不怕死,但如今的她更愿意用尽全力活下去,即使有一天她已经没有了生的意愿,她就算是洗脑,也要告诉自己:活下去。
她唯一怕的,是自己。
自从她将方缺用吊瓶开了瓢,她对失控状态的自己产生了极端的恐惧。她从来不敢想象,如果那天她手中的不是吊瓶,而是一把刀,或者任何一件危险物品,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她曾经庆幸,自己走了出来,而且有家人,有朋友,有方茗,有事业,一切都显得那么充满希望。
但人生总是充满了转折,而方缘面对的转折似乎是偏多了一些。老话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方缘大概是前二十年过得太如意,这才让她在随后的几年把那“”挨个尝了一遍。
方缘有时会想,大概是跟袁方恋爱这件事,透支了她后半生所有的运势,所以她的人生从此开启了困难模式。
如果能和袁方顺利走到最后,那透支了也就透支了,谁知道她最后是人财两空,你说愁不愁人
更可气的是,方缘还不能喊冤,因为一切都是她自己作死作出来的。
不久之前,方缘的记忆力出了问题,开始丢三落四,开始记不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过鉴于方缘没生病前就比较二的个性,以及“一孕傻三年”这一定律,方缘自己都没当回事儿。
再后来就是开始失眠,直到复诊时,她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韩大夫建议方缘立刻住院,进行系统治疗,被她拒绝了。因为一旦她住院,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一定会人仰马翻,尤其是方缺一家,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没几天的生活,又会被打乱。
那天扔掉整套刀具之后,方缘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尽快完成手中所有的工作,找个借口,偷偷开始接受治疗。
“睡得不好早就叫你不要总是熬夜,每天颠三倒四的”张悦珊一脸责备,却没能将眉间的担忧完全掩饰:“正好你不是工作告一段落了么,趁机好好调整调整,休息一下。”
方缘嘿嘿一乐:“嫂子你真是太神了,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我就打算最近回w市转转,去看看爸妈,顺便散心加修养,再顺便给下部作品采个风,取个材什么的。”
张悦珊笑道:“哪儿来的那么多顺便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方缘想了想说:“越快越好吧,不过这些日子,方茗又得辛苦你了。”
张悦珊哼了一声:“方茗就是我闺女,有什么辛苦的。”
方黎结束了与饭菜的战斗,百无聊赖的听着两个大人说话,听到这句时,他也冷哼了一声,模样神态跟他妈如出一辙:“方茗就是我妹妹,有什么可辛苦的。”
方茗吃的一脸油,同样油乎乎的手里还举着一个鸡腿,啃得正欢,结果一听到方黎的话,立刻模仿,跟着别人也哼了自己妈一声:“方茗就是,就是,嗯,就是我自己,有什么好辛苦的”
一连遭受冷哼三连发,方缘泪流满面,人说孩儿大不由娘,方茗这孩子这是要成精啊,这才多大,胳膊肘就从来都没向过自己。
嘿小样儿我还收拾不了你么。
方缘放下筷子,悠然的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方茗,大晚上的,不要吃的太油腻,对身体不好,乖,把鸡腿放下。”
张悦珊一听“对身体不好”这几个字,立刻说:“对,方茗,不许吃了,把鸡腿放下”
方茗“哇”的一声哭了,嘴里含着块鸡肉还喊着妈,哭的像是她妈真没了。
同学聚会的邀请
随后的几天,方缘被强行留在了方缺家,早睡早起,按时就餐。这全靠张悦珊采取紧迫盯人方针,起码在方缘自己的记忆中,她前二十年就没活的这么有规律过。
按照张悦珊的说法:过两天你出去采风什么的,我也管不着你,随便你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