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风雪送行,福娘言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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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五年,正月二十三,晨。
天未亮,雪已住。
庭除寂寂,唯余数点寒雀跡,浅印石阶。
远山失翠,一望皆白。
.....
魏府小院。
“公子,该起了。”曲娘於门外轻唤。
室內,魏逆生衣冠已肃。
御赐緋袍叠置枕畔,身上一袭石青直裰,外罩鹤氅,素絛束腰,簪綰髮。
官服在侧,非不欲著,实不必。
钦差符节贮於箱中,圣旨藏於行囊,即周身何衣,亦是钦差。
况今日所见之人,不须官袍增势。
魏逆生推门而出,冷气扑面,挟雪后清冽,扑面生寒。
这时,曲娘自廊下捧铜盆走来,盆中热水浮白气,氤氳眉目。
“公子,先净面。”
魏逆生取帕覆面,温热透肤,沁入骨隙,晨起余寒为之一散。
等早漱完,曲娘已经从厨房奉著枣粥出来。
“公子先垫垫,等到船上再正经用饭。”
“是这个理。”
魏逆生点头接碗直接大喝了一口,甘甜適口。
“曲娘。”
“嗯”
“此行苏州,人地两生,会不会不习惯”
闻言,曲娘打粥的手微顿,隨即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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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公子到何处,皆如寻常。”
“倒是公子.....”曲娘將碗再一次放至魏逆生身旁
“若我不在侧,不惯者,怕是公子自己了!”
.....
早膳毕,魏逆生起身,未归书房,逕往后院小祠堂。
堂內神位,每逢节庆,崔福必有擦拭,不曾断过一日。
於是,入祠后魏逆生自案侧拈香三炷,就烛火点燃。
先於祖父、父亲灵前低声稟过数语,而后移步至魏安牌位之前。
“魏伯。”
只此一声,堂內寂然,香菸裊裊,绕樑不去。
魏子静立良久,方缓缓开口,声气低而稳,若怕惊了谁一般。
“逆生要去苏州了。”
言罢一顿,唇角微牵,带出三分笑意。
“不过,魏伯放心。
此番赴苏,不是贬黜,是……正途迁转。
你在时,总念叨我性子太沉,不为自己爭。
如今爭到了,只是路远些,去南边。”
说著魏逆生伸手,以袖轻轻拂过牌位上“魏安”二字,指腹触木,温润如旧
“你不要悬心。
苏州那地方,听说水多桥多,春日里满城花。
你若还在,定又要说:逆生,去了少吃凉的,你那胃,是跟我一样的。”
说到“跟我一样”四字,喉间一涩,半晌无声,堂外晨光缓缓入户。
魏逆生垂下眼,自袖中取出一方魏安所留的祖父旧砚,置於牌前,低声道:
“这东西我带著三年了,今日且还你。
苏州路远,不好叫你寻不见我。”
说罢,魏逆生退后一步,整肃衣冠。
先正幞头,次理袍领,復拂袖上细尘,一丝不苟
隨即撩袍,跪下。
膝落青砖,鏗然有声。
如魏安昔日在时所教......
【祭不可简,心不可浮】
【冠不正,不可拜】
“魏伯。”
魏逆生最后说了一句,轻得几如自语。
“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著呢。”
然后起身,以指捻香炉边一撮香灰,轻轻涂於灵位底座之侧
意为活人魂牵此处,逝者便知家中有人掛念,不至孤冷。
做完这些,再不作声,只站了片刻,便转身,轻轻掩上祠门。
外间天光大好,有鸟雀啁啾。
冯衍倚於檐下,默然良久,惟闻堂前香菸裊裊,檐角铁马声寒。
......
院门外,马车已驾。
崔福坐於车辕,身披羊皮短袄,头扣一顶毡帽
口中嚼著干饼半块,见人出来,咧嘴一笑。
“公子,上车”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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