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御史之清,非寇元之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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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御史,老夫知你是一片忠心,心中亦为之动容。
唉,可......可......
忠心不能替证据,热血不能替法理。”
说完,沈端直起身,退后一步,面向御座正色道
“陛下,老臣非为何彦明开脱。
臣之所惧,在於今日王御史摘帽骂得痛快
明日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王御史.....
以『民意』为刀,以『直諫』为旗
不问证据,不查实情
只凭一腔热血,便可將朝廷命官置於死地。
及至其时,言路大开,而人人自危。
谁復敢为官谁復敢任事
臣闻之:为国者,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绝其本根,勿使能殖。
臣以为,今日真正之『草』
非何彦明,乃不问青红皂白之诛心之论啊!!”
言毕,沈端行礼而退,仪態端方,一丝不苟。
一者以命相搏,一者以理相持。
一曰“臣愿死”,一曰“请三思”。
满殿文武,屏息凝神,眾人之目,咸注一处。
王堪蹙眉思语。
宋景虽不知王堪为何连寇元都喷。
但,王堪终是其弟子,既为师者,岂能无言。
.......
“沈相方才一席话,引经据典,入情入理
哈哈,我闻之,亦觉动容啊!”
都察院班列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宋景身著緋袍,手持笏板,步履不疾不徐,袍角纹丝不动。
行至殿中,先向御座深深一揖,旋即转身,面朝沈端。
以余光一瞥跪於地上的弟子。
非漠然,是不能视。
视之,则为私。
为师长者,於朝堂之上最所忌者,即令人窥其有护犊之心。
可其立於王堪之侧,意已昭然。
“尤以那句『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说得好。
避嫌,诚君子自处之道也。
何彦明自请解任,若真为避嫌.....
王堪何可罪之
理当更赞其一句『知礼守分』。”
宋景不怒不躁,开口便留三分余地。
“可是沈相,下官有一事未明,愿乞赐教。”
沈端面不改色,抬袖示意:“请言。”
“避嫌之前提为何”
宋景含笑言道,面向眾臣
“无非在於『嫌』確存。
何彦明在苏州六载,户部苏州底帐不符,此为事实。
此『嫌』之名,非凭空编造。
再说了,何彦明身处此等嫌疑之地,自请解任.....
沈相谓之『避嫌』,我亦以为然。
可是,避嫌之后呢
难道,嫌便不復存帐目便不须查
沈相方才言,王御史『无有证据,仅凭热血便定人之罪』。
下官敢问沈相:王御史疏中,哪一句是『定罪』”
话落,宋景突然转身,笏板直指沈端,步步上前
“王堪言何彦明『挟民自重』,此乃定性,非定罪!!
定性,言官之责也
定罪,三法司之权也。
王堪身为都察院经歷,依祖制上书言事
所陈者,不过一己之见,一孔之察。
陛下圣明,自当乾纲独断。
沈相若觉其所言非是,驳之即可
何必以『诛心』二字压人!”
“真当.....”宋景眼睛一眯
“我御史台无人可言!”
话落,御史班列,尽数踏前半步,昂首瞠目,直视沈端!
不管王堪为什么站出来,但只要站了!
那他就代表著御史台的利益体!
御史之清,非寇元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