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山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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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没想到他竟记得这些,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意:“那、那是应该的,守边关嘛。”
“应该的?”司凛笑了笑,又舀了一勺糊糊,“我在京城时,总听人说边关将士如何英勇,却不知你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粮,是我没筹够,该罚。”
他说着,竟真的拿起案边的戒尺,在自己手心轻拍了一下。这一下不重,却让两名士兵心头一震,慌忙跪下:“大人万万不可!这哪能怪您?是、是我们没用,护不住粮道……”
“起来。”司凛放下戒尺,声音沉了些,“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我在后方坐享其成,那才是真的该罚。我与大家在军营同吃同住,才知道军营里的饭竟然都是这些。我就来了这么些日子,尚且有些受不住,何况大家……熬了一个冬天。”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在两名士兵心里荡开层层涟漪。他们在军中多年,见惯了官老爷们的作威作福,哪见过这样肯跟弟兄们同甘共苦的上官?老兵喉头滚动,眼眶竟有些发热:“大人……”
“去吧。”司凛摆摆手,“告诉弟兄们,粮的事,我一定想办法。但眼下,还得委屈大家再撑几日。”
两名士兵用力点头,转身时脚步都带着从未有过的劲。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间传遍了军营,司中丞从到军营开始,就跟咱们一同吃糙米野菜糊糊!
接下来几日,司凛果然说到做到。他每日清晨去校场看士兵操练,冻得手发紫也不肯回帐烤火,还跟着新兵一起扎马步;午饭就在伙房的大锅里舀,有时赶上粮少,干脆就啃半块冻硬的糠麸饼;夜里巡查营房,见有士兵冻伤,便把自己的狐裘解下来给人披上,自己裹着单薄的军毯坐在帐外值守。
有个刚入伍的少年兵,夜里饿得直哭,司凛听见了,默默把自己省下来的半块饼塞给他,只说“我不饿”;周猛见他连日吃糙食,偷偷让人炖了锅咸肉汤送来,被他原封不动退回去,还沉声道:“弟兄们喝不上的,我一口也不沾。”
人心都是肉长的。起初还有人觉得这位京城来的中丞是在作秀,可看他日日如此,看他冻裂的指尖、消瘦的脸颊,看他望着粮车时眼底的焦灼,再没人说这种话了。士兵们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渐渐多了些别的东西。是信服,是亲近,是愿意跟着他拼命的热乎气。
这日清晨,司凛刚在伙房舀了碗糊糊,就见一个低阶的将领红着眼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中丞!您别再这么熬了!末将这就带弟兄们去周围村镇抢粮!”
一个百夫长也跟在后头,拳头攥得死紧:“对!咱们不能让中丞跟咱们一起挨饿!节度使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末将这就去节度使府理论!”
帐外不知何时聚了不少士兵,一个个都瞪着眼睛,手里紧握着兵器,像是只要司凛一声令下,他们就敢立刻踏平西山。
司凛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黝黑却滚烫的脸,心里忽然一暖。他要的,就是这份心齐。
他放下碗,扶起赵武和钱虎,声音平静却有力:“抢粮,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何况咱们是官兵,怎么能去劫掠百姓?等孙浩的人到了,咱们再合计。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边关,不能让胡骑看了笑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弟兄们信我司凛吗?”
“信!”数百道声音齐声响起,震得帐顶落下来几片灰尘,却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司凛笑了,这一次,笑意真真切切地漫到了眼底。他知道,这场仗,他已经赢了一半。军心齐,泰山移,柳元景藏在西山的那些粮,还有他盘根错节的势力,终究是护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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