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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以身葬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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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缓缓合拢,如同推动着两座无形的山岳。

左手混沌,微光跳动,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一点“生”与“创造”的残留余韵,却又因黄巢自身的“我命由我”之道,充满了桀骜、不屈、与暴烈的破坏力。右手黑暗,纯粹深邃,是“影”所代表的、源自“门”之残渣的、冰冷的“虚无”与“湮灭”。

这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初步融合,形成了独特的“归墟”雏形。但此刻,黄巢所做的,不是简单地调用这“归墟”之力,而是以自身重伤之躯、近乎枯竭的混沌核心为熔炉,以濒临崩溃的意志为火焰,强行推动这两种力量更深层次、更彻底的……对冲与湮灭!

这不是攻击,而是自杀。是试图在自身存在的毁灭边缘,在混沌与湮灭的终极对撞中,于那绝对的空无与混乱中,强行捕捉、点燃、催生出超越两者之上的、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某种“异变”或“新生”。

是绝境中毫无退路的疯狂赌注,是向死而生的最终咆哮。

“呃啊——!!!”

难以想象的痛苦,瞬间吞噬了黄巢的每一寸神经!混沌核心的逆向旋转,如同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都彻底搅碎、磨灭!左手与右手的力量,在他胸前对撞的刹那,并未如往常般勉强融合,而是如同水与火,疯狂地互相侵蚀、吞噬、湮灭!每一次湮灭,都爆发出足以撕裂灵魂的能量乱流,在他的身体内部横冲直撞,将他本就残破的经脉、脏腑,进一步摧毁、撕裂!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他的口鼻、眼角、甚至皮肤毛孔中狂飙而出!他的身体,如同一个即将爆裂的、布满裂纹的瓷器,皮肤下不断有混沌色的光芒与纯粹的黑暗透出、闪烁、冲突,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随时会四分五裂的光暗交织的怪物。

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冲垮他的意志。但黄巢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崩裂,满口血腥,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冲天的黑色光柱,以及后方那越来越近的灰雾与“冥使”大军。

不成功,便成仁。不疯魔,不成活。

既然这“葬地”想要他的命,想要吞噬这片天地。那他便用自己这条命,化为最疯狂、最不可预测的“劫”,反过来,葬了这“葬地”!

“再快点!再猛烈点!”他在心中疯狂地嘶吼,不顾一切地催动着濒临崩溃的混沌核心,将最后一点生命力与意志,也投入了这自我毁灭的疯狂对冲之中。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彻底被体内狂暴的力量撕碎、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深渊之时——

胸口那混乱、冲突、湮灭到极致的核心区域,一点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既非混沌、也非黑暗、甚至难以用任何已知颜色与形态描述的、仿佛蕴含着“起源”与“终结”双重矛盾的、极其微弱的“光点”,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那“光点”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但就在它亮起的刹那,黄巢体内那疯狂对冲、即将彻底失控爆发的混沌与湮灭之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了一下。

并非平息,也非融合,而是进入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深层的……“共振”与“同调”。

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力量,在这奇异的“共振”状态下,并未继续湮灭,反而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开始……同步湮灭、同步“消失”!并非化为虚无,而是仿佛共同“沉没”入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连“虚无”都不存在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基底”。

随着这同步湮灭的进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剥离一切“存在”、让万物“回归”到某个更初始、更“无意义”状态的、冰冷到极致的奇异“力场”,以黄巢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力场”无声无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不带有“毁灭”或“死亡”的意味。它只是纯粹的、冰冷的、漠然的……“存在”的“否定”。

是“元始归墟”的雏形,在生死绝境、自我毁灭的疯狂催化下,产生的、更加接近其本质的……“归墟真意”的初步显现。

这“归墟真意”笼罩的范围,仅仅只有黄巢周身三尺。但这三尺之地,仿佛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弥漫而来的灰雾,在进入这三尺范围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空气中弥漫的死气,触及这三尺,也如同阳光下的露水,瞬间蒸发,不留痕迹。甚至连光线、声音、乃至空间本身,在这三尺之内,都变得异常“稀薄”、“脆弱”,仿佛随时会彻底“归于沉寂”。

黄巢身体表面的裂纹停止了扩张,狂飙的血液也诡异地停滞、倒流,最终被体表那层稀薄的、难以形容的灰白色(既非混沌,也非黑暗)光晕所吸收。他体内那几乎要将他彻底毁灭的狂暴对冲之力,也在这“归墟真意”的笼罩下,如同被冻住,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危险的、却又暂时稳定的“静止”。

他依旧重伤垂死,真元枯竭,神魂黯淡。但至少,暂时不会立刻爆体而亡。而且,在这“归墟真意”形成的、绝对排斥外力的三尺领域内,他获得了一丝极其短暂、却也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代价是,他能感觉到,这“归墟真意”每维持一息,都在疯狂地消耗着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与神魂本源,以及“影”所剩不多的“存在”之力。一旦耗尽,便是真正的、彻底的、连“存在”本身都被“归墟”的终结。

“只有……十息。”黄巢的意识,在无边剧痛与冰冷“归墟”的奇特感受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丝清明。他估算着自己还能支撑的时间。

十息,能做什么?

不够他逃回龙虎山,不够他恢复伤势,甚至不够他发出一记像样的攻击。

但,十息,或许……能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那冲天的黑色光柱,投向了更远处——那灰雾最深处、铅云最低垂的湖心方向。他能感觉到,那里,才是这一切死气的源头,那扇“葬门”的核心所在。而眼前这道阻路的黑色光柱,不过是“葬门”力量外泄、在别处形成的次级节点。

擒贼先擒王,堵漏需堵源。

他无法摧毁这庞大的、正在全面爆发的“葬地”死气,但若能以这初步显现的、极其危险的“归墟真意”,去冲击、干扰、甚至……短暂地“污染”那扇“葬门”的核心,或许能延缓其彻底开启的步伐,为龙虎山,为身后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人们,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与应对时间。

这是自杀式的攻击。以他现在的状态,冲击“葬门”核心,十死无生。甚至可能被“葬门”的力量反冲,加速自身的“归墟”,提前彻底消散。

但,这似乎是他目前,唯一有可能起到一点作用的选择了。

“影,你怎么看?”黄巢在心中,平静地问。声音中,已无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冰封的决绝。

“……”“影”沉默了一瞬,那冰冷的声音,也变得异常平静,“很危险。但似乎,也是唯一的选择。我的‘存在’,本就被‘门’所排斥,是失败的残渣。若能以这种方式,与一扇真正的、古老的‘门’的核心碰一碰,或许……能让我对自己的‘本质’,有更清晰的认知。哪怕最终彻底消散,也……不枉此‘生’。”

“不枉此生?”黄巢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咳出一口暗金色的、泛着灰白气息的血沫,“那就,让我们这两个‘不该存在’的,去会会那扇‘不该开启’的门吧。”

“好。”“影”简单地回应。

不再犹豫。时间紧迫。

黄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勉强调整方向,面向那湖心深处。他不再去看身后越来越近的、与“冥使”血战的凌瑶等人,也不再去想前路如何。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吸入的,是冰冷刺骨的灰雾与死气。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不再飞遁,不再奔跑,只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却走向既定宿命的旅人,一步一步,踏着龟裂、死寂、被“归墟真意”净化出一串脚印的地面,向着那冲天的黑色光柱,向着光柱之后的灰雾深处,缓缓走去。

他体表那稀薄的灰白光晕,随着他的前行,微微摇曳,将靠近的灰雾、死气、乃至那黑色光柱散逸的余波,尽数“归墟”。

三步,五步,十步……

他走得很慢,也很稳。但每一步踏出,他周身的灰白光晕,就似乎更加“稀薄”、“透明”一分,仿佛随时会彻底融入周围那绝对的“无”。

后方,正在苦战的凌瑶,一剑荡开数名“冥使”,眼角余光瞥见黄巢竟然没有返回,反而向着那恐怖的黑色光柱走去,顿时花容失色,失声惊呼:“黄居士!回来!你要做什么?!”

孟楷、赵璋等人也看到了,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更多的“冥使”死死缠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尚让、王璠亦是满脸震撼与不解。他们不明白,这黄巢明明已脱出重围,为何还要走向那绝地?

黄巢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的脚步,依旧坚定。

他走入了黑色光柱散逸的能量余波之中。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瞬间化为枯骨的浓郁死气,在触碰到他周身三尺的“归墟真意”时,便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湮灭。但光柱本身的能量冲击,依旧让他步履维艰,身形微微摇晃。

终于,他来到了黑色光柱的边缘。那粗大如房屋、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光柱,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光柱内部,无数棺椁虚影与哀嚎魂影沉浮,散发出更加宏大的、纯粹的“埋葬”意志。

黄巢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光柱内部,也望向光柱尽头,那灰雾与铅云的最深处。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意志,正在“注视”着他,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与……好奇?

是“葬门”的意志?还是那所谓的“葬主”?

不重要了。

“十息,到了。”黄巢在心中默默倒数。体表的灰白光晕,已稀薄到近乎透明。生命力与神魂,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影”的存在波动,也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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