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这是赌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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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江晚棠连呼吸都忘了。
她坐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连心脏都在发颤。
江晚棠感觉自己浑身发凉,像是被人丢进了冰窖里,冷得她牙齿都在打架。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书案上的医书、药柜、那些密密麻麻的药名,全都模糊了,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都搬不开。
这是治疗吗?
这是赌命。
拿谢同光的命去赌。赌赢了,他好了。
赌输了,他就死在手术台上。
而她敢做这个决定吗?
她不敢。
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江晚棠想,能做出这个决定的恐怕只有谢同光的爹娘了。
他爹已逝,只有他娘。
她真的无法做决定,甚至在听到开颅的时候就已经退缩了。
江晚棠脑海里浮现谢同光的脸,他蹲在地上跟蚂蚁说话的样子,他捧着蜜饯说姐姐你真好的样子。
他荡秋千飞出去摔在地上、忍着没哭、问他是不是很勇敢的样子。
在月光下说等我的病好了,我带你去看月亮的样子。
她怎么敢拿他的命去赌?
她凭什么?
华神医见她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从凳子上滑下去。
他没有急着说话,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小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她面前。
药丸是褐色的,散发着清凉的气息,像是薄荷,又像是冰片。
“救心丸。先含上,稳一稳。”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平淡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老夫还没说完。”
江晚棠接过药丸,放进嘴里。
药丸在舌尖化开,清凉的气息从喉咙一路蔓延下去,像是一条冰凉的河流,浇灭了那些翻涌的恐惧和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稳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华神医,苦笑了一下。
还没说完?
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现在他敢说,她都不敢听了。
华神医坐回去,靠住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桃树上。
阳光从枝叶间漏进来,在他的白胡子上跳动着,老神医沉默片刻才开口:“因他受伤不止一次,故老夫不建议开颅。”
他顿了顿,目光从桃树上收回来,落在江晚棠脸上,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才有的了然和无奈,“老夫不知那年轻人经历了什么,但这多次伤害,已经让他有了早逝之相。即便开颅成功,早逝之相亦在。”
早逝!
江晚棠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她感觉眼前一黑,凳子像是要从身下抽走,整个人往前栽去。
她的手死死抓住了桌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可她觉得自己的魂已经飘出去了,正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躯壳坐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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