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鹿鸣渡的账递进宫里,皇帝却没有立刻发作(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裴砚的折子是十月初九那天递进去的。
厚厚一沓,封在漆盒里,由通政司直送御前。折子分前后两卷,前卷是沈家旧案重审的诉求,后卷是军饷造假及销赃案的重审请求。
沈昭宁没有跟进去。她站在宫门外的石狮子旁边,身后是周管事和四个护卫。天还没亮透沈昭宁就起来了,换了身素净的藏蓝褙子,头发用银簪挽得一丝不乱。
春鸢想陪她来,沈昭宁没让。从卯时站到巳时,宫门开了又合,朝臣进了一批又出一批,裴砚始终没有出来。
“夫人,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周管事低声问。
“不用。”沈昭宁说。她的声音平稳如常,但袖中握紧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这本折子是沈昭宁重生以来所有努力的总和。所有证据全部码齐,一件不落。沈昭宁把筹码全押上去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宫门终于开了。出来的不是裴砚,是一队内侍,脚步匆匆地往六科廊房方向去了。
紧接着又出来几个朝臣,脸色都不太好看,三三两两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沈昭宁认出了其中一个是三皇子一系的户部侍郎,那人从她面前走过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停留,但那一瞬间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不是愤怒,是紧张。
午时刚过,裴砚终于从宫门里走出来。裴砚穿着一身官袍,肩背挺直,面色如常。沈昭宁远远看见裴砚就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裴砚走到沈昭宁面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不是胜利者的释然,也不是败者的颓丧,而是一种极为克制的平静。
“账册和封签都递进去了。”裴砚说,“但陛下没有当场发作。”
沈昭宁的心往下一沉。“震怒了吗?”
“震怒是真的。”裴砚放低了声音,两个人并肩往马车的方向走,“我当庭翻出账册后半本那几笔军饷入库后被重新调拨的记录时,陛下脸色变了,是很明显的怒意。三皇子一系当场脸色全白了,戚家那边的人汗都下来了。殿上安静了至少十息,没人敢出声。”
裴砚停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但随后陛下缓了一口气,把折子压在了龙案上,说了一句‘此事事关重大,需由有司复核,再行定夺’。臣工们当场就静了,三皇子那边的人立刻出列附和,说陛下圣明,此案宜慎不宜急。我还没开口,陛下的眼神已经扫过来,压住了我的话音。”
沈昭宁没有说话,但她的下颌线绷紧了。账册全本加上封签,戚家军饷造假加销赃的铁证已经全部锁死,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皇帝看了这些证据都会立刻下令彻查。可陛下没有。他收下了,却不发作。
“需由有司复核”,这五个字沈昭宁太熟了。前世沈家被贬时用的就是类似的托词。沈昭宁前世在侯府后宅见过太多次了,老太君每次遇到不想处理的事就说“再议”,拖上几个月,不了了之。
沈昭宁点了点头,示意裴砚上车。马车驶离宫门,往裴府的方向去。周管事识趣地带着护卫骑马跟在后面,隔开了一段距离。
马车里,裴砚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不发作,不是因为证据不够。是有人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把刀顶在了他腰眼上,不是拿刀逼他,是把一根足够疼的刺提前埋在了他的龙椅底下。若他今天当场发作,那根刺就会直接挑断一件他还不敢轻易碰的事。”
“什么事?”沈昭宁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