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在折磨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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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里有东西,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温的,软软的,像冬天的太阳照在雪地上,雪没有化,可那光是暖的。
苏泠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叹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和容宴之间该何去何从。她只知道她放不下他,不能想他,做不到不想他。她的心像是被人分成了两半,一半说“忘了他”,另一半说“忘不了”。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打架,打了三天三夜,谁也打不过谁。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像是在唱一首催眠曲,可越唱她越清醒,越唱她越睡不着。她的手又伸到了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张纸条。这次她没有收回来,而是把纸条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展开,放在枕边。月光照在纸上,照在那几个字上,照在容宴清瘦的、骨感的、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字迹上。
“桂花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泠看着那几个字,眼眶红了。她想起那天在花园里,容宴坐在她旁边,问她“你爱吃什么馅的”,她说“莲蓉的”,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一定知道她在骗他,他知道她爱吃的是豆沙馅的,小时候就爱吃,吃了一辈子都没变过。
容沂舟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他的脸色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
“阿泠,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容沂舟道,声音在发抖,“你穿成这样,是在给谁看?”
苏泠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
“容沂舟,你管不着。”苏泠道。
容沂舟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可看到苏泠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步子又快又乱,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狗,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苏泠坐在石桌旁,看着容沂舟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支笔,笔尖上的墨已经干了,结成一小块黑色的硬壳。她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回了屋里。
那天晚上,苏泠没有睡。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像白天一样。她从袖子里把那张画拿出来,展开,看着上面那个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笔,在那个人旁边添了几笔——几片桂花花瓣,飘飘悠悠的,像是正在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只知道她画的时候心里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翻涌,像岩浆,滚烫的,灼人的,随时都会喷出来。
苏泠把画折好,放回袖子里,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容宴的脸又浮了出来。他在笑,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冷的,是温的,是暖的,是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发烫的。
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翌日,容宴去了苏府。
他没有让人通报,自己走了进去。苏父在书房里看书,看到容宴进来,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苏父道。
容宴坐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书案,书案上摊着一本书,是苏父正在看的,翻到了中间,书页有些皱了,像是翻了无数遍。
“老师。”容宴道。
“嗯。”苏父道。
容宴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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